8 篇中的第 3 篇。第 2 篇讲了依赖让你付出的代价。
本文讲什么
- 开源遭到打压的那些年。
- 为什么打压停了。
- 如今是谁在维持这些软件。
- 软件的作者想收费时发生了什么。
- 公司被收购之后会怎样。
- 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开源遭到打压的那些年
开源软件就是代码任何人都可以阅读、使用和修改的软件。
它现在很平常。可在大约 15 年里,它一直被当作威胁。
1998 年 10 月,一份 Microsoft 内部备忘录泄露。Eric Raymond 加上注释发布了它,后来它被称为万圣节文件(Halloween documents)。
这份备忘录对开源的质量很坦诚。它说成千上万的人在开源项目上协作的方式非常了不起。
然后它列出了该怎么对付。其中一句话说明了很多问题:
By extending these protocols and developing new protocols, we can deny OSS projects entry into the market.
协议就是 2 个系统彼此对话时约定好的方式。
所以计划不是做出更好的产品。计划是改动产品之间的接合处,让竞争对手没法直接替换进来。
接下来的 10 年里又有几步跟进。
2003 年,一家叫 SCO 的公司声称 Linux 里有它拥有的代码。这场官司拖了好几年,SCO 没有赢。但在官司进行期间,很多机构拿不准用 Linux 是否安全。
Microsoft 还和手机厂商签了专利协议。有好几年,每卖出一部运行 Android 的手机,它都要收一笔钱,而 Android 这个操作系统并不是它写的。
2008 年,Microsoft 的文档格式被批准为国际标准。好几个国家的标准机构对这一过程的处理方式提出了反对。
欧洲对其中一些做法进行了反击。欧盟委员会因竞争对手与其产品协作所需的信息问题,于 2004 年对 Microsoft 罚款 4.97 亿欧元。
由于一项商定的补救措施没有落实,2013 年它又对该公司罚款 5.61 亿欧元。
第二笔罚款值得停下来想一想。问题不是新问题。只是商定好的修正根本没有做。
为什么打压停了
它在 2014 年前后停了,因为它没有奏效。
Linux 已经成了大多数服务器运行的软件。它还跑着大多数云服务和大多数手机。
一样东西一旦所有东西都建在它上面,你就没法通过法庭把它拿掉。
于是做法完全掉了个头。
Microsoft 加入了 Linux 基金会。它把自己的一些工具作为开源发布。2018 年它收购了 GitHub,世界上大量开源代码就是在那个网站上写出来的。
Amazon 和 Google 在开源之上建起了非常庞大的业务,如今这 3 家公司都向开源回馈了大量工作。
这些工作是实实在在的,软件也因此变得更好。假装不是这样就太蠢了。
但有 1 件事没有变。
曾经想拖开源后腿的那些公司,如今是开源最大的资助者之一。它们也仍然是市场上最大的公司。
开源赢下了技术上的争论。它没有改变谁手里的牌最硬。
如今是谁在维持这些软件
这一点会让软件圈外的人感到意外。
大量被广泛使用的开源软件,是由非常小的团队维持的。有些只靠 1 个人,用自己的业余时间,分文不取。
而这些组件又被放进了超大公司出售的产品里。
2021 年 12 月,Log4j 被发现有一个漏洞。Log4j 是 Java 程序用来记录自己在做什么的一个小工具。
这个漏洞让攻击者可以在受影响的系统上运行他们自己的代码。它同时波及了数量巨大的机构。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发布了相关指南。
这个工具是由一小群志愿者维护的。
教训不是开源有风险。大多数开源软件非常好,而且以闭源软件永远做不到的方式向检查开放。
教训在于付钱这件事。许多企业都依赖的共享成果需要资金,而它往往拿不到。
这是可以解决的,也确实有机构在解决。资助一位维护者,或者资助一个基金会,和软件替你省下的钱相比,通常只是很小的开销。
软件的作者想收费时发生了什么
有些公司开发开源软件,再围绕它卖付费服务。这种模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运转得不错。
当云服务商开始把同样的软件作为自己的服务来提供时,事情就难了。
收入被服务商拿走了。写这个软件的公司没拿到。
其中好几家的应对办法是修改许可证,让别人不能把它们的软件作为竞争性服务来提供。
- MongoDB 在 2018 年修改了许可证。
- Elastic 在 2021 年跟进。
- HashiCorp 在 2023 年修改。
- Redis 在 2024 年修改。
开放源代码促进会(Open Source Initiative)制定公认的开源定义。它裁定其中 1 种新许可证不符合这个定义。
随后很多 Linux 发行版放弃了受影响的软件。
更广泛的社区拿走了最后一个开源版本的副本,另起炉灶继续维护。这样的副本叫做分叉(fork)。
- OpenSearch 延续了早先的 Elasticsearch 代码。
- OpenTofu 延续了早先的 Terraform 代码。
- Valkey 延续了早先的 Redis 代码。
Elastic 和 Redis 后来都回到了开源许可证。
值得看看这件事是怎么收场的,因为参与其中的每一方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家公司做出了有用的软件。一家更大的公司从中赚的比作者还多。作者为了活下去而收紧了许可证。社区反对,而且反对得对:这已经不再是开源了。分叉出现了,背后往往是那些更大的公司。
到最后,软件仍然可以免费使用。分叉大多由最大的玩家主导。而为原始工作付了钱的那家企业,比起步时更弱了。
公司被收购之后会怎样
价值流出一家企业的第二种方式,和软件许可证毫无关系。
它关乎一家公司是怎样被买下的。
这个模式说白了是这样的。
买方借来大部分收购款。这笔贷款随后以被收购的公司作抵押。于是这家公司最后背上了用来买它自己的债。
买方接着可能把公司的房产卖掉再租回来。筹到的钱可以分给新的所有者。这家公司现在要为它原本拥有的场地付租金。
那些今年看不出来的成本会被砍掉。通常是维护、人手、研究和产品开发。
然后这家公司被转手卖掉。
英格兰银行研究过这件事在金融稳定方面的影响。它对私募股权的评估指出,杠杆收购中的大量借债让这些公司更容易违约,也让借钱给它们的一方面临损失。此后它一直在关注这个行业。
并非每一笔收购都是这样,很多所有者是投资而不是掏空。这是一种需要认出来的模式,而不是对所有买家的描述。
但凡是真这样做的,结局每次都一样。
这家企业原本通常运转良好。运转不下去的,是这家企业加上为了买它而背的债。
软件里的同一个模式
这在几年前就蔓延到了软件业。
被拿来榨取的资产不是房产。是那些没法轻易离开的客户。
一个成熟产品,加上一批老客户,就可以重新定价。这些客户没法迅速搬走,所以他们大多会掏钱。
与此同时,工程投入可以被削减。这要好几年才会显现出来,而到那时交易早已完成。
第 2 篇讲了这对 VMware 客户来说是什么样子。
还有一种由投资人而不是债务出钱的版本。它被描述得足够多,已经有了一个名字:enshittification(“平台劣化”),这个词由加拿大作家 Cory Doctorow 从 2022 年起开始使用。
它分 3 个阶段。
- 服务以低于运营成本的价格出售,由投资人出钱补贴。便宜又好用,于是大家都搬了过来。
- 一旦大家没法轻易离开,它就被改成迎合付费的企业客户。
- 一旦两边都被套牢,条款再变一次,以提高利润。
对这个系列来说,第 1 阶段才是关键。
一家公司常年低于成本销售,不是因为它更好才赢。它是被出钱来抢占市场的。
必须自负盈亏的小企业跟不上那个价格。很多关了门。
等到价格后来涨到能持续的水平时,曾经存在的选择往往已经没了。
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从中可以得出两件实际的事,而且都很容易做到。
查一查你依赖的东西有多少人在维护。
看看那些你的系统离了就跑不起来的工具。弄清楚每一个有多少人在积极维护。
如果答案是 1 个或 2 个,这就值得知道。你可能想资助这份工作,自己留一份源代码,或者预先想好万一它停了你怎么办。
留意谁拥有你的供应商。
你的合同条款跟着所有者走,而不是跟着产品走。所有权的一次变更,对你续约的影响可能比软件的任何改动都大。
签约时,查清楚你停止付费后还能保留什么。查清楚你是否还能运行已经安装的东西,以及是否还能收到安全更新。
这两件事都花不了多少时间。在续约之前做,比在续约过程中做容易得多。
第 4 篇看看法院和监管机构已经做出了哪些裁决。
首次发布:2026年8月25日。最后更新:2026年8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