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篇中的第 7 篇。第 6 篇讲了安全和内置的后门。

本文讲什么

  • 为什么这种比较有用。
  • 种子,以及加在活物上的许可条款。
  • 超市,以及专为它们制定的规则。
  • 为什么技术行业没有任何类似的东西。
  • 它告诉了你什么。

为什么这种比较有用

有一种常见的看法:技术是一种新型的权力,需要一种新型的思路。

这种看法让人安心,但它大体上是错的。正是因为相信它,应对才来得这么慢。

这个系列讲的问题是个老问题。一家供应商变得不可或缺。客户的替代选择消失了。条款不再是谈出来的,而是宣布出来的。

这种事在完全没有软件的行业里早就发生过。

这种比较在 2 个方面有帮助。

它能告诉你接下来往往会发生什么,因为那些行业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它还能告诉你一个认真的应对是什么样子,因为其中一些应对已经存在,而且管用。

种子,以及加在活物上的许可条款

买种子的农民,处境和购买核心软件的机构差不多。

Bayer、Corteva、Syngenta 和 BASF 这 4 家公司占据了全球种子市场的大部分,在农药市场上的份额也相近。瑞士机构 Public Eye 发布了相关分析。

在某些单一作物上集中度更高,少数几家公司掌握着大部分相关专利。

如果你读过软件协议,这种许可方式会让你觉得眼熟。

专利种子不是简单地卖给你。它是许可给你使用的,而许可条款可以禁止农业里最古老的做法:把今年收成的一部分留下来,明年再种。

所以农民买到的是 1 季的种子使用权。繁殖它的权利,也就是种子的全部意义所在,留在了供应商手里。

这就是把一次性购买变成了反复购买。它在农业里发生,比在软件里还早。

还有第二个眼熟的细节。

种子常常是为配合某一种特定农药而培育的,而这两样东西由同一家公司出售。买了其中一样,再买另一样就比换家更省事。

农业经济学家追踪过结果:可选的品种更少了,投入成本更高了,换供应商的能力更弱了。

超市,以及专为它们制定的规则

食品行业的另一半,从买方一侧呈现了同样的问题。这才是值得效仿的例子。

在英国,少数几家零售商经手了大部分食品杂货的销售。

所以一家供应商面对的潜在客户非常少。丢掉一家就可能让生意完蛋。而对零售商来说,换一家供应商只是一上午的事。

这种不对等被记录得足够充分,于是议会采取了行动。食品杂货守则裁决官(Groceries Code Adjudicator)于 2013 年设立。它负责监督大型零售商是否遵守《食品杂货供应业务守则》(Groceries Supply Code of Practice)。

看看这部守则限制了什么,再想想你上一次续约软件的情形。

  • 未经同意,事后更改已经商定的条款。
  • 向供应商收费,作为继续做生意的条件。
  • 不给补偿就把成本和风险转嫁给供应商。
  • 在纠纷中以下架作为要挟。

欧盟也制定了自己的版本。关于不公平交易行为的第 2019/633 号指令覆盖农业和食品供应链。

它禁止拖欠货款、临时取消订单、单方面更改条款,以及以商业报复相威胁。每个成员国都有一个负责执行的机构。

这两套制度都不完美。裁决官的权力有限,不管定价本身,最强硬的权力也很少动用。

但它们内在的原则,正是技术行业所缺的。

当议价能力极不对等时,契约自由其实并不存在。所以某些做法要直接禁止,而不是留给谈判。

没有人提出过,应该禁止软件供应商事后更改已商定的条款。

没有人把“取回你自己的数据要收费”看作把成本转嫁给弱势一方。

在食品行业,这两样都会立刻被认出来。在软件行业,我们管它叫授权模式。

为什么技术行业没有任何类似的东西

原因有四个,值得弄明白,因为它们指出了需要改变的是什么。

速度。 食品杂货行业的集中化用了大约 100 年。云计算的集中化用了大约 15 年。等你能清楚看见它时,它已经完成了。

免费服务。 大多数国家的竞争法是围绕消费者支付的价格发展起来的。按这个标准,一项定价为零的服务看起来无害,哪怕客户并不是用户。

“新”的说法。 这个行业成功地论证了它的经济规律与众不同,难以离开只是复杂系统的一种属性,而不是一种设计选择。

组织。 农民有工会、有合作社,还有长期集体议价的习惯。他们用这些争取到了具体的法律保护。

技术采购方只有用户组和一场年会。当 VMware 客户遭遇大幅涨价时,真正的反击来自一个云服务商的行业协会,而且走的是竞争法的途径。第 2 篇讲了那要花多长时间。

它告诉了你什么

两个结论,都值得记住。

问题是结构性的,而不是国别性的。

Bayer 是德国公司。最大的几家超市是英国、法国和德国的。第 3 篇里的收购模式在整个欧洲都用得很起劲。

明天就把这个系列里的每一家美国供应商换成 4 家欧洲供应商,同样的行为还会回来,因为它是由结构决定的。

所以,这里的建议关乎能否更换供应商,而不是挑哪个国家。

一个可行的答案已经存在。

我们不需要发明一套新的平台监管理论。

现成就有一种模式:因为议价能力不对等,某些做法被禁止;有一位裁决官受理投诉;弱势一方不必承担全部举证责任。

它是为卷心菜建起来的。用在云合同上一样管用。

第 8 篇看看欧洲现在正在建设什么,以及怎样查清你所处的位置。


首次发布:2026年8月25日。最后更新:2026年8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