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回答:有些是。

更长的回答更糟,也更值得你花时间。他们大多数根本不用撒谎,因为这套安排替他们把谎撒了。他们拿的是自己所推荐产品的厂商的钱,费率随你选哪个产品、用掉多少而变动,而且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提一个字。让一门生意在这种位置上待三十年,不诚实就变得多余了。候选名单自己就写好了。

从你的位置看,也就是收发票的那一头,一句谎话和一个被操纵的流程,花的钱一模一样。

这一部讲的是推销:谁在给你的顾问付钱,什么永远进不了候选名单,为什么更好的答案恰恰是他们不会提供的那个,以及你在悄悄租着什么。第二部讲的是合同签完之后到底建了什么,以及还有谁能碰到它。第三部讲的是东西倒了之后谁来扛,以及离开要付出什么。其中一些我亲眼看着发生。其余的都在公开记录里,上面有监管机构的名字,这里每一条说法都附了链接。

这些都不需要你懂技术。你只需要开口问。

简单的修法就是破绽

举个常见的例子。一个在家办公的人,笔记本的 VPN 隧道连回办公室就是保持不住。服务商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让客户在家里那一头改点什么。不是他们那一头。是家里那一头。

这条隧道是跑在 Cisco Meraki MX 上的 L2TP over IPsec,真正出问题的是 NAT 穿越。客户端一直在 UDP 500 上协商,没有切到 UDP 4500,因为办公室那一头从来没配置过 NAT-T。RFC 3947 说得毫不含糊:一旦检测到 NAT,发起方“MUST set both UDP source and destination ports to 4500”。它从来没切过去。隧道死在 NAT 里。每一次都是。

答案就在他们自己的防火墙上,只是关着。同一台 MX 跑着 AnyConnect,它“will attempt to connect using both TLS, and DTLS (Datagram TLS) over TCP and UDP 443 respectively”。普通端口上的普通 TLS。NAT 对这个完全理解,没有什么要穿越,也没有什么要配置,哪天下午有人把它打开,当天下午就能用。

没人抓一个包。没人看一眼客户端实际在哪个端口上通信。这是你要做的头两件事,一分钟就能结案。

再来一个,同一家服务商,这次里面根本没有网络。一台标签打印机,一张快递标签,要按正确的格式打出来。请求就这么多。这也是标签打印机唯一干的活。

回来的答复是:做不到。

那是打印驱动里的一个选项。一个复选框,在一个设置对话框里,在他们自己管理的软件上,整个活儿就是勾上它,再打一张测试页。谁都不用买东西。谁都不用设计什么。他们就是不勾。

注意,“做不到”是一个里面没有任何测量的答案,而且是唯一一个不用谁干半点活就能关掉工单的答案。它挂得越久就越难收回,因为现在再去看,就等于承认当初本来有东西可看。

要留意的就是这个形状,两次都是同一个形状。故障修起来不花钱,修法就在服务商已经拥有、已经在收钱运维的设备里,而回来的却要么是让客户在自己那一头改东西,要么是一句干脆的“做不到”。当便宜的答案连测量都没有就被挥手打发掉,你得到的不是诊断。你是在被“管理”。

找到故障的工程师会告诉你故障是什么。没找到的人会告诉你做不到,或者告诉你该买什么。

谁在给你的顾问付钱

从钱说起,因为别的一切都跟着钱走。

当你的 MSP 推荐一家超大规模云厂商时,他们并不中立。Microsoft 自己的计费文档里写着 partner earned credit(合作伙伴赚取积分):一笔抵扣你 Azure 用量费用的积分,由持有管理权限、负责管理它的合作伙伴赚取。你的账单涨,他们分一块。与之并排的还有经销毛利、量级档位、认证返利、市场开发基金和季度指标,覆盖整个技术栈里的每一家厂商,不只是这一家。

这些都不是秘密,也都不违反任何规则。它是公开的,是常态,三十年来渠道一直就是这么运转的。

两方在给你的顾问付钱,其中只有一方是你你问该买哪个产品你的服务商写出你要从中挑选的候选名单厂商决定一次推荐能挣多少服务费一个选项返利返利、利润、商机报备、销售指标这些都不必向你提起财务顾问只能由客户付钱(FCA Handbook, COBS 6.1A)。IT 顾问可以两边拿钱,也没有任何规定要求他们说出哪边给得更多。
两方为同一个推荐付钱。只有一方坐在会议室里,也只有其中一笔钱需要提起。

该让你不安的是这一点。谁都不必告诉你其中任何一样:不用说费率,不用说指标,不用说积分。给你推荐产品的人,拿的是生产这个产品的公司的钱,费率取决于他们说服你选了哪个产品,以及你之后用掉多少,而在你正在读的这份方案书里,没有任何地方规定必须写上一个字。

另一个行业看过完全相同的安排,然后把它禁了。按照 FCA(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的规则,财务顾问必须“only be remunerated for the personal recommendation … by adviser charges”,并且必须“not solicit or accept … any other commissions, remuneration or benefit”。你付钱给你的顾问。产品提供方不付。这条规则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监管机构想明白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卖家拿的是制造商的钱,你就分不清什么是建议、什么是推销。

IT 行业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清算。CMA(英国竞争与市场管理局)调查过云市场,认真看了承诺消费、出口流量费和迁移成本,但至今没人看过中间那一层。就是坐在你和厂商之间的那家公司,一手对你负有责任,一手背着厂商给的指标。

也值得把这东西叫出它的本名。

激励,就是一方付钱去左右一个由另一方依赖的决定。这就是机制,不管厂商网站上管这个计划叫什么。厂商付钱,客户依赖,推荐就跟着动。

在 MSP 那一头它也带着强迫性,这一半没人去看。没达到档位,你失去的不只是一笔奖金。接下来十二个月你卖的每样东西,进货价都会涨。所以压力不是“卖这个就给你点甜头”。而是“不卖这个,你整门生意都会变贵”。处在这种位置上的人谁也不是在自由选择,这套东西设计出来本来就没打算让人觉得是选择。

英国法律早就认得这个形状。Bribery Act 2010(2010 年反贿赂法)根本不需要有公职人员在场:第 3 条涵盖“any activity connected with a business”,只要执行这项活动的人被期望“in good faith”,或“impartially”,或处于“in a position of trust”,它就咬得住。读一读这三个条件。然后再读一读你桌上的方案书。

我不是在指控谁家的客户经理犯了罪。实际情况比那更乏味,也更难修。这套安排刚好卡在界线合法的那一侧,差一根头发,而把它稳在那里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从来没人确立过 MSP 一开始就对你负有公正的义务。理财顾问业确立了,佣金就停了。这里没人确立,所以也就没停。

把激励叫作一种温和的腐败,人们会炸毛。把那笔钱、那个指标和那份候选名单放在同一页上,再问问还能管它叫什么。

小供应商从来不会被点名

你看到的供应商名单,并不是世上存在的供应商名单。它是你的 MSP 已经开了户的那些。

厂商想上这份名单,就得有一套合作伙伴计划。档位、认证、返利、商机报备,还要有一家愿意代理这条产品线的分销商。那是一台机器。养这台机器要花钱,而这些钱跟产品好不好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个国家有很多小公司,做出来的硬件和软件比你方案书上那块牌子更好,但它们永远不会出现在上面,因为它们只有十二个员工,没有渠道团队。

看看这台机器对推荐做了什么。

商机报备在任何人跟你谈需求之前,就把你的 MSP 绑在了一家厂商身上。他们登记这个商机,拿到更好的进货价,还能防止别的合作伙伴给你报同样的东西,从那一刻起,就有了一个把设计往那家厂商引的理由,而这个理由跟你的业务毫不相干。

剩下的交给档位。金牌、白金,今年叫什么都行,身份靠年度销量维持,它决定了他们一整年卖其他所有东西的折扣。你的项目可能正是帮他们冲过线的那一单。没人会告诉你这个。

然后由分销商决定还剩下什么。MSP 通过分销商进货,分销商只代理它签了协议的产品线,一家不在价目表上的厂商,跟不存在也差不多。

这对你的代价并不抽象。一家小一些的供应商,通常会让你直接跟写这个软件的人通电话,而不是听一线客服念稿子;会因为你提了要求就去改东西;明年也还得对你负责,因为你是他们收入里实实在在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四舍五入的零头。这些都放不进比较矩阵,也都不给任何人带来返利。

所以去问一问,要怎样才能把这样一家小公司放进候选名单。答案会告诉你,这份名单是给谁拟的。

而指令来自同一个国家

看看方案书上那些牌子。虚拟化平台、云、网络设备、防火墙、办公套件、CRM、备份目标、监控。几乎全是美国的。

这不是在评判质量。当进入市场的路径是一套渠道计划时,结果就是这样,因为大到能在全球规模上运行这种计划的公司,都在同一个国家。所以你的 MSP 背着的指标、塑造你候选名单的返利、决定他们利润的档位,全都是在美国写的。

这就值得了解一下,那个国家眼下是怎么对待在海外拿生意的规则的。

2025年2月10日,总统签署了一份行政令,标题是“Pausing Foreign Corrupt Practices Act Enforcement to Further American Economic and National Security”。它指示司法部长在 180 天内“cease initiation of any new FCPA investigations or enforcement actions”,给出的理由是,针对美国企业“for routine business practices in other nations”的执法损害了美国的竞争力。

FCPA(反海外腐败法)起诉的是贿赂外国官员。被描述成“常规商业做法”的,就是这件事。

接下来发生的事都有记录。2025年6月9日,司法部出台新的指引,把执法范围收窄到涉及贩毒集团、直接损害美国公司或国家安全的案件。整个 2025 年,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一起民事 FCPA 诉讼都没提起,还解散了它的 FCPA 小组,而司法部关掉了大约一半在办的调查。2025年3月 OECD 反贿赂工作组开会,它也没露面。

同一部法律,方向变了。2014 年它从一家法国工程公司身上拿走了 7.72 亿美元,法国政府也正是因此委托撰写了一份报告,研究美国的域外法律是不是被当作商业武器在用。我在一个国家的法律能伸多远里讲过这件事。所以,这部法律对外国公司跨境出手,对本国公司则按兵不动,而下令的,正是你整份产品清单所来自的那个国家的政府。

也别指望英国来补这个缺口。这里的法律并不是薄弱环节:Bribery Act 2010 有些地方比美国那部走得更远,第 7 条规定,商业组织未能防止任何代表它行事的人行贿,本身就构成犯罪。严格,宽泛,而且已经在法典上待了十五年。

薄弱环节在于,这种规模的执法只有作为联合行动才行得通。Airbus(空客)是这个国家参与过的最大一宗贿赂和解,空客自己的公告把它的形状摆得很清楚:2020年1月31日,罚款合计 EUR 3,598 million,其中 EUR 2,083 million 给法国国家金融检察院(PNF),EUR 984 million 给严重欺诈办公室(SFO),EUR 526 million 给司法部,EUR 9 million 给国务院,SFO 和 PNF 组成联合调查组来办。钱跨了好几个国家,证据也一样,没有哪个机构能单独把所有东西都强制调出来。得每个人都到场。

注意一下日期。2020年1月在第一届特朗普政府任内,当时的司法部也很乐意拿走它那 EUR 526 million 的份额。暂停是五年以后的事,出自同一位总统的第二个任期。这不是两届政府之间的差别。这是 2025 年做出的一个决定。

其中一方已经不再到场了,而这比空出一把椅子要深得多。一个不立案的检察机关,就拿不出任何可以共享的东西。没有传票,没有调取的文件,没有合作的被告,没有被施压的证人。让空客案成为可能的证据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人出去把它们弄回来了。关掉一半案卷,不再提起新诉讼,锅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别人想舀也舀不到。这不是一个国家拒绝交出东西。这是一个国家已经没有东西可交了。

它把另一扇门也关上了。空客自己的公告把结果归功于公司里的“reporting, cooperation and new compliance standards”。企业之所以主动站出来,是因为不站出来会有后果。把后果拿掉,这类案子大多赖以开头的自我举报就不会再来了。伦敦和华盛顿都一样。

这种时候,反贿赂法本身并不会变弱。它只是失去了证据来源,而正是这些证据,让它能用在它当初就是为之而写的那些案子上。

这样过了十八个月,这个行业里没有一份候选名单因此动过。没人把它写进风险登记册,没人在采购表上问它,那个在卖你五年订阅的人,也一个字都没提过。

培训预算最先被砍

产品一直赢,还有第二个原因,没有第一个那么阴暗。很多在向你推销的人,压根干不了另一种活。

这个国家的雇主培训投入已经跌了二十年。Learning and Work Institute(学习与工作研究所)对 2024 年雇主技能调查的解读显示,按实际价值算,人均投入比 2005 年少了 36%:GBP 1,700 对 GBP 2,634。光是从 2022 年那次调查算起,就又降了 13%。学徒税 2017 年推出,正是为了扭转这个局面,而把这笔税算进去,人均支出从那以后还是降了 23%。

再看 2022 到 2024 年间哪些行业砍得最狠。公共管理 50%,金融服务 47%,信息与通信 30%。最后这个就是我们这行。两年里没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是变化最快的那个行业。

与此同时,要防守的东西变多了。我直接从 National Vulnerability Database(美国国家漏洞数据库)里数了相隔十年两头的已发布漏洞:2015 年发布了 6,595 个 CVE,2025 年是 49,972 个。十年里多了七倍半,而培训预算少了三分之一。这两条线方向相反,已经这样好多年了。

能把差距暴露出来的那些控制措施也没到位。政府自己的 Cyber Security Breaches Survey 2025/2026(网络安全违规调查)显示,用了双因素认证的企业只有 47%。正是五眼联盟各机构在 2022 年点名要求 MSP 账户启用的那项控制,也正是 ICO(英国信息专员办公室)2025 年 3 月对 Advanced Computer Software Group 罚款 307 万英镑所涉的那一项。同一份调查里,有正式网络安全制度的企业一年之内从 59% 降到 52%,业务连续性计划覆盖网络安全的从 53% 降到 44%。不是持平。是在下跌。

然后在这一切下面垫上一个云租户。小企业不会自己管理租户。MSP 拿着全局管理员权限,搭身份模型,设条件访问,决定哪些存储公开哪些不公开,控制台归它。它被雇来干的就是这个。所以当一个租户最后配置错了,动手的是承包商。不是哪个客户点错了框。

波及范围也变了。2005 年配错一台服务器,影响大概也就到它插着的那根网线为止。今天配错一个租户,保存那一秒它就在互联网上了,这家企业跑的每一个系统用的都是同一个租户,而管理它的凭据握在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人手里,在一家他们无权审计的公司里。

五个国家的安全机构在 2022 年就这件事写过一份通告,清单上的第一项行动,就是服务商用来进入你系统的那些账户。他们把它排第一,因为那就是入口。

然后是这个行业所谓的培训。厂商认证是产品培训。它教你一家公司的控制台里按钮在哪,那家公司决定给自己的功能起什么名字;它由被覆盖产品的那家公司编写、定价;而持有足够多的认证,是拿到决定利润的那个合作伙伴档位的条件。这是一条戴着学位帽的销售渠道。

认得控制台不等于懂这东西怎么运作。一个手握五张证书的工程师,可能从没读过一份 RFC,从没抓过一个包,也从没有一次从基本原理出发弄明白过什么东西为什么坏了。把这样一个人放到一条起不来的隧道面前,诚实的答案他是给不出来的。把 IPv6 的锅甩给客户家里的网络,他给得出来。

于是两半合上了。他们拿钱卖一个产品,而越来越多的时候,产品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答案。付钱买专业能力的客户,到头来两样都没得到。

没人写下你需要什么

要求看一看你的需求。不是方案书,不是报价,不是印着你 logo 的架构图。是需求。

一次像样的需求收集很枯燥,也不短。这个服务要干什么,给谁用。多少人,从哪里,用什么设备。最忙的是哪个小时,三年里增长多少。它能停多久才开始花真钱,你能承受丢多少数据。什么东西绝不能出境,受谁的法律管辖。什么东西必须在一栋楼着火后活下来。你对自己的客户在合同上背着什么责任。预算多少,资本支出和运营支出分开列。你已经拥有、还能用的东西有哪些。之后谁来让它保持运转,他们已经会运维什么。

把对的人叫进一间屋子,这是一个上午的活,最后应该得出一份文件,由你签字确认,然后才有人去画第一个方框。

如果这些里面大部分都没人问过你,那你拿到的就不是设计。你拿到的是他们本来就在卖的东西,封面上印了你公司的名字。

也要留意反方向的破绽。如果容量估算在第一次会议上就做完了,还没人看过你的负载到底是什么样,那这些数字就是从模板里来的,不是从你的环境里来的,而真正的容量估算需要数据。得有人去看你的设备现在实际在干什么,看得足够久,能看到一次月末和一次季末结账。

只有一个选项不叫选择

设计是一组附带理由的选择。也就是说要有多个选项,每个都标上成本,而不只是他们想让你选的那一个。

你应该拿到“什么都不做”这一项,并且标好价,包括它坏掉时你要付出什么。你应该拿到满足需求的最便宜方案。你应该拿到推荐方案,也应该拿到一个对你来说规格过高的方案,这样你能看清界线在哪。每一个都写明买下来要多少钱,五年运行要多少钱,它做不到什么,以及如果你用着用着不够了,下一步得做什么。

关键是,你应该拿到一份清单,写明排除了什么、为什么排除。正是这一部分能证明真有人动过脑子。

如果你只收到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恰好是他们拿了认证的那家厂商,恰好是按月付费的那种授权模式,那你拿到的不是设计。你拿到的是一份穿着设计外衣的报价。仅此而已。

候选名单在你看到之前就滤掉了什么同一个需求的四种答案开源,附支持合同利润是服务商自己的劳动一家小一些的英国供应商没有合作伙伴计划可加入你已拥有的东西,配置好续约时没东西可开票合作伙伴计划里的厂商返利、商机报备、指标给钱吗?在计划里吗?到你桌上的一个选项,附报价没有比较,没有算过价的替代方案另外三种从来没被报过价,所以你从来不知道它们要多少钱,而它们的缺席看起来就像没什么可说的
过滤在你看到任何东西之前就跑完了。同一个需求的三种答案从来没被报过价,所以它们的缺席读起来就像根本没什么可比较的。

有一个简单的问题能把这一点逼出来,我会当场问。你们还考虑过什么,它们要多少钱?真做过功课的人手边就有数字,而且挺乐意被问到。没做过的人会告诉你,那些替代方案没人支持,不是企业级的,或者不是他们愿意署名的东西。这些没有一个是数字。

开源永远上不了名单

不是他们讨厌开源。只是它没有利润,没有返利,没有可以卖的认证,也推不动任何季度指标。

反对意见永远是同一句,也是这篇文章里唯一一个彻头彻尾不实的说法:“没人支持”。它全都有支持,商业支持,有合同,有 SLA,有人可以打电话找:Proxmox 按插槽卖订阅,Red Hat、SUSE 和 Canonical 为整个技术栈卖支持服务。你是在选由谁来支持,而不是在选有没有支持。你不再付钱买的,是使用你本来就已经有的软件的权利。

然后是已经摆在机房地板上的设备。它完全被漏掉了。在我上一家雇主那里,我用退役的 HPC 节点搭了一套私有云,Proxmox、Ceph,上面再跑一整套 Ansible,最后得到 7 台服务器、480 个核心、15 TiB 内存和 1.8 PiB 存储,没有预算,三个人。一家 MSP 给同样的需求报价,会报新硬件加订阅:你已经买下、付清的设备里,没有他们的好处。

这件事的另一半,是已经摆在你自己地板上的设备,而这一半从来就没被算过账。一台服务器不会在支持合同到期那天停止工作。“停止支持”是厂商选的一个日期,不是谁对硬件做过的一次测量;一台还有五年好日子的机器,对你的价值比对任何一个想卖你替代品的人都高。开源正是让你能继续用它的东西,因为许可证不在乎 CPU 有多老,也不在乎前面板上那块牌子还在不在保修期。

就是这一点谁也赚不到钱。你已经拥有的硬件没有返利,留在原地的机器不给档位积分,一张谁都不用买的许可证也没有续费。正因为如此,它不会被提出来,被拿来顶替它的说法是“生命周期结束”,听着像工程术语,其实是个销售日期。

要求把开源方案好好算一遍成本,连支持一起算,和其他方案放在一起;再要求给出一个重用你现有设备的版本,跟不重用的版本对比定价。不是为了被人劝离商业方案。而是为了看清差距,让决定权在你手里。

替代方案实际长什么样

方案书上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有一个有支持的开源答案,值得从花你钱最多的那部分说起,因为那从来不是服务器。

按席位收费的软件。 周期性的钱都在这里,替代方案也从来没人提。办公套件:LibreOffice、ONLYOFFICE,或者 Collabora Online,后者卖有支持的部署,给你那种大家以为只有一家能提供的浏览器内编辑。邮件、日历和共享通讯录:grommunio 支持 MAPI,所以 Outlook 连它就像连 Exchange 一样,而且带支持出售;SOGo 和 mailcow 用别的方式覆盖同一块地盘。文件、共享,以及大家用云盘真正在干的那些事:Nextcloud,背后有企业合同。聊天和会议,也就是 Teams 那一半:Mattermost 和 Rocket.Chat 是最接近的同类替换,都能自托管,都能买支持,Zulip 是 Apache 许可,话题线程做得很好。Matrix 加 Element、Nextcloud Talk 和 Jitsi 覆盖剩下的部分。至于 SharePoint 那一半,内网门户、文档库、团队站点,由 XWiki、BookStack、OpenProject、Seafile 和 Nextcloud 一起分担。

业务应用。 ERP:Odoo 社区版、ERPNext、Dolibarr。CRM:SuiteCRM,背后的公司卖支持,或者 EspoCRM。会计:GnuCash,或者 Dolibarr 和 ERPNext 里自带的账本。文档管理:Paperless-ngx。报表:Metabase。服务台和资产管理,你的 MSP 正把它当成产品向你收费:GLPI 和 Zammad。

身份和密钥,其他一切都挂在它上面。 Keycloak、FreeIPA,或者用 Samba 做域控制器。密码方面,Bitwarden 可以自托管,Vaultwarden 是一个轻量的 AGPL 服务端,跟同一批客户端通信,Passbolt 和 KeePassXC 用别的方式干同一件事。在大多数方案书上,这是按用户按月收费的一行。

设备管理,也就是你账单上 Intune 那一行。 Fleet 基于 osquery,在一个环境里实际有的各个平台上做资产清点、策略和注册。MicroMDM 管 Apple 设备注册,Headwind 管 Android,底下的配置由 Ansible、Puppet 或 Salt 来做,配哪个都行。远程访问那一半,也就是第二部里整整一节讲的东西:MeshCentral 是 Apache 许可,RustDesk 是 AGPL,两者都跑在你自己的服务器上。也就是说,“我的机器上装的是哪个远程工具,谁能登录那个控制台”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是一个你自己托管、自己打补丁的东西,而不是一个你事后才发现的东西。

更新这件事本身,也早就不是被卖成的那种玄学了。哪怕在 Fisher-Price OS (Windows) 上,应用更新现在也走 winget,MIT 许可,对接一个同样许可的社区清单仓库;Chocolatey 和 Scoop 干这活的时间更长,而每一种 Unix 从九十年代起就有这个了。所以当补丁管理作为一项高级托管服务出现在方案书上时,看看实际卖的是什么。机制是免费的,由平台厂商自带,配置好是一个下午的事。之后它就是一个计划任务。一条 cron 记录,或者控制台管它叫什么都行,跑在一台本来就在的机器上。你在为一件自己会跑的活儿付月费。

对此的标准说法是,你付钱是请人盯着结果,失败时采取行动,那倒是值这个钱的。那就看看“盯着”的证据。在 Capita(第二部会把它拆开来讲),告警十分钟内就发出了,而处理是在差不多三天以后,目标是一个小时,处理它的团队被监管机构认定人手不足。互联网上至今还有防火墙带着一些漏洞,这些漏洞在修复发布好几年后才进入被利用漏洞目录。“盯着”是能让这张发票说得过去的那部分,也恰恰是最没有证据表明在发生的那部分。

电话系统,这是历史最悠久的按分机按月收费项目之一。Asterisk 干这个已经二十五年了,FreePBX 在它上面加了一个 Web 界面,FreeSWITCH 是另一个引擎,Kamailio 和 OpenSIPS 以运营商规模处理 SIP 路由。如果你想要打包好的而不是自己组装,Wazo、FusionPBX 和 Issabel 都是装好就能用的。

也值得记住大多数服务商推荐的那个专有产品出过什么事。2023年3月,CISA(美国网络安全和基础设施安全局)发布通告称“3CXDesktopApp — a voice and video conferencing app — was trojanized, potentially leading to multi-staged attacks against users employing the vulnerable app”。没人需要去找漏洞再利用它。它就是厂商自己签名的应用,经由厂商自己的更新渠道,落到了合作伙伴部署过的每一张办公桌上。

Adobe,跟别的一样按席位订阅。 大多数企业根本不是在为创意套件付钱。它们是在为 Acrobat 和签名付钱。Stirling PDF 是一个自托管工具箱,做合并、拆分、涂黑、OCR 和填表,也就是人们买 Acrobat Pro 来干的那些事,Okular 或 LibreOffice Draw 覆盖剩下的部分。签名方面,Documenso 和 DocuSeal 都是 AGPL,都能自托管;签一份文件按信封收费,几乎是这篇文章里最干净的一个例子:把你自己的服务器分文不取就能干的事装上计价表。真有设计团队的话:图像用 GIMP 和 Krita,矢量用 Inkscape,排版用 Scribus,摄影用 darktable 和 RawTherapee,视频用 Kdenlive,3D 和合成用 Blender,音频用 Audacity 和 Ardour。

视频,值得单独一段。 摄像头被当作托管产品来卖,每个通道一张许可证,还有一台不让你进去看的录像机。Frigate 是 MIT 许可,在你自己的硬件上本地做目标检测;ZoneMinder 已经 GPL 二十年了。会议方面,Jitsi 和 BigBlueButton。还有,记住 Cisco 为哪个产品付了 860 万美元、又付了 600 万美元来和解,第二部会讲到。视频监控软件,卖给政府机构的。高价的摄像头方案并不附带安全。

存储和文件系统,注意,这里从来没人给过你任何选择。OpenZFS 提供带校验的存储、快照和 send/receive,还有 Btrfs、XFS、CephFS。你数据底下的文件系统是一个工程决定,对糟糕的一天过后你能拿回多少数据有实实在在的影响,而它通常就是设备出厂时带的那个。

基础设施,放在最后,因为它是账单里最便宜的部分。虚拟化和集群:Proxmox VE。存储:Ceph,它很乐意跑在你已经拥有的硬盘上,而不是一台新阵列上。防火墙和路由:nftables、OPNsense。VPN:WireGuard 或 strongSwan。至于现在人人都在卖的网状覆盖网络,值得把情况说准确。Tailscale 的客户端是开源的,而它自己托管的协调服务器不是:公司明说它“remains proprietary as part of our managed service”。但确实有一个开源的协调服务器,而且是认真的:Headscale 是 BSD 许可,“an open source, self-hosted implementation of the Tailscale control server”,Tailscale 雇用了它的首席维护者,同时声明它“does not set Headscale’s product direction”。所以整套东西都能跑在你自己的设备上。NetBird 和 Nebula 是另外两条路。负载均衡:HAProxy 和 keepalived。监控:Prometheus、Grafana、Zabbix。备份:Proxmox Backup Server、Bareos、restic。配置管理:Ansible。还有那些集成工作,报价时要么算定制开发,要么算按次计费的云自动化订阅:Node-RED 是 Apache 许可,跑在你自己的机器上,不按执行次数收你钱。

有三个地方我不会假装替换是干净利落的。第一,Teams 和 SharePoint。不管别人怎么跟你说,目的地不是问题:上面那些产品都很成熟,有企业就跑在它们上面。问题在迁移:多年积累的站点,从没人记录过的权限继承,有人搭好就走了的 Power Automate 流程,还有员工习惯了却说不出名字的协同编辑行为。这是实打实的工作,应该当实打实的工作来算成本,而不是往哪个方向挥挥手就打发掉。不过也注意一下你不用再背着什么。那些流程和站点,是跑在别人数据中心里、跑在一个你无法重启的平台上的业务流程。它们停了,你修不了。你只能等,然后告诉你自己的客户你在等。第二,英国的会计有一条硬边界:增值税必须通过 HMRC 认可的软件申报,而且 HMRC 公布了名单。通往 Making Tax Digital(数字化税务)的开源路线是有的:GnuCash 有一个社区桥接工具,ERPNext 有英国增值税模块,但它们由社区维护,而不是一个背后有支持合同的产品。这是一个真实的限制,应该写进比较里。第三,一家正经干活的设计公司,生死系于文件互换,客户发来一个 .psd 还指望你回一个 .psd,这是个实际问题,不是原则问题。对其他所有人来说,需要的只是填一份 PDF 再签个名,根本没有什么要替换的。只是不再付钱而已。

为什么更好的生意从来卖不出去

那为什么这些一样都没人提供?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会是更好的生意,而不是更差的,这反倒让拒绝变得更耐人寻味。

从一个客户身上赚钱有两种办法。转售一张许可证,利润由别人定,由别人封顶,续约时由别人重新定价,不管你那个月干没干活都照付。部署并运营一套开放的技术栈,利润是你自己的劳动,按你自己的费率,中途没人抽成,也没有哪家厂商能在明年四月改掉这个数字。第二种每个客户值得更多,而且能积累出东西。一个能跑 Ceph、或者能搭起一台让 Outlook 连得上的邮件服务器的工程师,明年比今年更值钱。一个只会操作控制台的人,明年还是一样值钱,而且只在那个控制台还存在的时候才值。

它也更难,全部原因就在这里。它每个月都得重新挣一遍。它需要工程师而不是管理员,而工程师贵,要好几年才培养得出来,还可能一走了之、自立门户。许可证永远不会走。

这是一种投入,而投入正是被回避的东西。转售对谁都没有要求。今年挑一家厂商,明年换另一家,东西倒了,那本来就不是你的设计。自己运营技术栈,意味着你得选它,好好学它,凌晨两点在客户面前为它负责。其中一种需要你懂点东西。另一种只需要一个门户登录。

它还会打破这个模式赖以运转的算术。托管服务是按杠杆定价的:每个工程师带尽可能多的客户,初级员工照着操作手册往下做,手册用完了才升级。这行得通,是因为活儿已经被拆成了步骤。放进一套需要有人真正理解的技术栈,比例就塌了,工资单往上走,公司发现自己依赖的是一群可能会走、还会把客户带走的人。

所以候选名单底下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哪个产品更好。而是一家公司愿不愿意成为雇用懂行的人的那种公司。

前面那个培训数字就在这里绕回来了。一个两年里把技能投入砍掉 30% 的行业,卖不了技能,所以它卖许可证。卖许可证意味着它永远不必掌握技能,于是培训一直被砍着,到了明年它能提供的东西更少。这是一个循环,而且只往一个方向转。

剩下的就是激励,前面已经讲过了。厂商对许可证给返利,对劳动一分不给。销售按产品拿提成。而且超大规模云厂商宕机,那是超大规模云厂商的错,你自己搭的集群就是你的:所以转售替人买到了一个甩锅的地方。对一家宁愿不担责的公司来说,这值真金白银。

这些都不能说明它对你是正确答案。它只是解释了为什么那份比较从来没人写。

IPv4 税

这是整篇文章里最干净的一个例子,因为两边都能标上价格。

他们会给你建一个只支持 IPv4 的服务。然后把访问它所需的公网地址卖给你,按地址,按月,永远。再要一个,就是一张表、一份理由,外加续约单上多一行。

与此同时,IPv6 不额外花钱。地址分配随你本来就在付费的注册机构会员资格附带,RIPE 的 2026 年收费方案是每个 LIR 账户统一 EUR 1,800,不管你持有多少。RIPE-690 规定一个终端站点分到一个 /48 或 /56。v6 这边没有按地址计费的表。根本没什么可计的。

另一边的数字也是公开的。AWS 收费是每个公网 IPv4 地址每小时 $0.005,不管绑没绑定,算下来每个每年大约 $43.80。在转让市场上,2026 年上半年的平均价格是每个地址 $20.04,租赁行情大约每个地址每月 $0.59。所以一个地址买断大约值二十美元,批发租一年大约七美元,而它被当作稀缺资源转售给你。账单上每月一行,想再要一个还得填张表。

稀缺是真的。你至今还在为它付钱的理由不是。给一个服务做双栈是一个下午的活,它把一项周期性收费变成一次性的变更请求,而这恰恰是它从来没人提的原因。

如果你想看这个国家到底有谁真的费过这个心,我全都数过了:我们从未用完地址,我们用完的是干劲

默认上云,而你的一切都在现场

想想活儿实际是在哪里干的。一个制造工厂。一家汽修店。一家餐饮公司。

每个用户都在楼里。每一点数据都是在楼里产生的:机器、收银台、工单、库存、CAD、CNC 程序、柜台上接的订单。消费这些数据的一切也都在楼里。没有第二个站点,没有外勤队伍,没有客户访问 Web 前端,也没有哪个月负载会翻倍。

把应用放进别人的数据中心,这些字节就每一个都要先离开厂区,再原路折回来。同样的用户。同样的数据。同样的处理。中间多了一条广域网,多了一张月账单,还多了对一条不归你所有的线路的依赖。

云真正擅长的东西,在这里一样都用不上。弹性扩展是给会变动的负载用的,一个两班倒的车间不会变。全球覆盖是给在别处的用户用的,而你的用户就站在机器旁边。放在别人的楼里,对灾难恢复来说是个真答案,但灾难恢复是一个备份目标,不是你开动生产线的地方。

它确实给你买来了一种新的停摆方式。在本地,宽带断了只是个麻烦,活儿照干,等有人来修。在云上,那就是停工:线一断,修车铺调不出工单,厨房接不了订单,生产线就杵在那儿,你在等别人的工程师,按的是一份你从没谈过的 SLA。

应用离开大楼之后,活儿实际去了哪里本地你的大楼人就站在机器旁数据全部在这里产生应用也在这里什么都不离开厂区。宽带断了只是个麻烦,活儿照干,等有人来修。默认上云,以及它实际走的路线你的大楼同样的人,同样的数据你的线路落地的交换局ISP 核心网及其上游传输商对等互联点或服务商的边缘网络数据中心应用现在住在这里三栋楼不归你所有,打不通电话,也从没让你选过而且每一次保存、每一次查询,每个字节都还要原路返回现在断线就是停工。修车铺调不出工单,厨房接不了订单,生产线杵在那儿,你在等别人的工程师,按的是一份你从没谈过的 SLA。
同样的用户,同样的数据,同样的处理。区别是中间多了四张别人的网络,停了的时候哪一张你都打不通电话。

而你的宽带只是一半。另一半是他们的,它也会挂。AWS 自己对 2025年10月的事后总结描述了它的北弗吉尼亚主区域的一次中断,从 10月19日 11:48 PM 持续到 10月20日 2:20 PM,差不多十五个小时,期间客户和其他 AWS 服务“were unable to establish new connections”。原因,用他们的话说,是“a latent defect within the service’s automated DNS management system”。九天之后,Azure Front Door 把 Microsoft 365、Outlook 和 Azure 门户一起拖垮了将近一个工作日。Microsoft 保存着一份这类事件的持续记录,可不是一份短文件。

停机也不是全部。方案书封面上卖的另一样东西是按需容量,而它有一种有文档记载的失败方式。Microsoft 发布了一个页面,标题是“Troubleshooting Azure VM allocation failures”。AWS 发布了“How do I troubleshoot InsufficientInstanceCapacity errors when I start or launch an EC2 instance?”。再读一遍这两个标题。两家厂商都常备着文档,专门应对这种情况:你要一台机器,而它没有。没有故障,没有宕机,就是那个区域今天没有多余的。在这之上还有按订阅设定的配额,那是第二种被拒绝的方式。

所以方案书上的弹性扩展带着一个方案书里没写的附加条件。在那个区域、在你开口那天,有多少余量就弹多少。而服务商照样把客户签进容量紧张的区域,因为一个签名算在本季度,一次容量检查不算。你在部署时才发现,那是最糟的时刻:迁移已经定了,本地设备已经撤了,为了支付搬迁,后备方案也已经拆了。

想想这一切对修车铺和厨房意味着什么。在你自己的设备上,故障是一个你能打电话找的人,或者一台有人能走过去重启的机器。在别人的云里,你连一根拉杆都没有。你没法升级处理,没法优先恢复你自己的服务,你付钱的那家服务商也不能。他们跟所有人一样在刷同一个状态页。你当作韧性买下的东西,原来是一个你和几百万别的客户共享的依赖,它失败的那天,你的处境跟他们一模一样。

那为什么推荐的总是它?因为一次资本采购只付给你的 MSP 一次钱。订阅每个月都付,按百分比,上面还有厂商的积分。把你迁走,也把硬件从他们的盘子里拿走了,而硬件正是这项服务里他们最难配齐人手的部分。三个理由指向同一个方向,没有一个是为了你。

然后是你的数据最后落在哪里。根据 CLOUD Act 增设的 18 U.S.C. § 2713,美国服务商在被依法送达时,必须交出其“possession, custody, or control”之下的数据,“regardless of whether such communication, record, or other information is located within or outside of the United States”。所以“它在英国区域”是一个真实的答案,回答的却是一个你没问的问题。区域告诉你磁盘在哪。法律跟着的是公司归谁所有。

没人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决定摆到你面前。它是作为一个假设到来的,夹在一份方案书里,写方案书的人在你说“好”的时候拿得更多。

关于这种依赖,我在租用技术的代价里详细写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任何东西建起来之前

注意它发生的时间,全部都是。在任何一台机器上架之前,在任何人登录任何东西之前,在那些你大多不在场的会议和电子表格里。返利,没人收集的需求,唯一的选项,缺席的开源那一行,你现在要在整个合同期内租下去的地址,楼里谁都不需要的数据中心:这些没有一样是技术问题,而且全都在头两个星期里定下来了。

所以即使你从没打开过一台交换机,它也值得你关注。这也是为什么事后很难拆开它。下游的一切都继承了那两个星期。环境按候选名单说的那样建起来。工具之所以出现,是因为那是服务商已经拥有、已经熟悉的东西。密钥最后落在他们流程放的任何地方。而最后签下的那份合同,提前好几年就决定了,某天早上东西停了,由谁来承担损失。

所以第二部讲的是实际建起来的东西:那台他们怎么劝都不肯换掉的盒子,在被利用漏洞清单上记录最差的边界设备,本该是你买来的那些基础功能,以及那套能从一个你从没见过的控制台伸进你每一台机器的工具。其中两次失败附有监管机构的认定。它们都不是发生在某个客户身上的。它们发生在一家服务商身上,客户在下游。

来源

检索于 2026年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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