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sec 曾是个好主意。把加密放在网络层,放在一切的下面,跑在 IP 上的每个协议不用被告知就能继承机密性和完整性。不用链接哪个库。不用给每个应用配证书。不用重写你已经交付的东西。数据包带着保护离开,带着保护到达,中间的路由器照常转发,既不知道也不在乎里面是什么。

这个设计建立在一个假设上,而且标准里是明说的,不是暗示:数据包的地址标识了它来自哪台机器。 安全关联是按目的地址、协议号和 SPI 来查找的1。认证头(AH)走得更远,它对 IP 报头本身做签名,源地址和目的地址都包括在内2。对 IPsec 来说,地址不是路由元数据。它是身份的一部分,也是完整性校验的一部分。

然后这个行业花了三十年把地址拿走了。

先是 NAT,为了让一个办公室挤在一条线路后面。然后是运营商级 NAT,为了让几百户人家挤在一个地址后面,因为开启 IPv6 是活儿,而买个盒子只是采购。这正是我们从没用完地址。我们用完的是力气。那篇文章的全部主题,这里我不再重复。对这篇文章重要的是后果。IPsec 赖以建立的那一样东西,恰恰是现代接入网络不再提供的那一样东西。

于是 IPsec 被打上了补丁。把加密后的数据包包进 UDP,好让转换器有个端口可以改写。把校验和置零,这样就没有东西去重新校验它。每二十秒发一个一字节的数据包,永远发下去,好让别人设备里的一张表别忘了你的存在。把身份从地址上挪到一个名字上。放弃认证头,因为从构造上它就经不起报头被改写。当酒店封掉 UDP 时,再把整堆东西包进 TCP3。

这里每一项都是真实的、标准化的、有厂商支持的修复。合在一起,它们就是一个靠自己的脚手架撑着的协议。而脚手架本身就是论据:一个从根本上就健全的东西,你不会花四分之一个世纪去撑着它。

我得出的结论是,IPsec 应该全面退役。 不是调优,不是换上更好的密码算法重新提议,也不是因为站点到站点那部分还能用就留着。是退役,带日期,就像 PPTP 本该在任何人着手之前十年就退役那样。下面是证据、图解、用厂商自己的话说出这一切的厂商文档,还有一套在此期间诊断 IPsec 故障的实用方法,因为读这篇文章的大多数人周一还得让这些东西继续跑着。

它在工单里实际让你付出什么

在讲标准之前,先看账单,按你会遇到的顺序排列。

隧道按时钟掉线。 每小时一次,或每八小时一次,或者空闲二十分钟之后。有人打开一个文件它就回来了,所以一半的用户从不报告,另一半报告说“VPN 很慢”。没人改过任何东西。

同一户人家里的两个人不能同时连接。 第二个人连上,第一个人就掉线。他们分别给服务台打电话,所以工单永远碰不到一起,两个星期都没人发现这个规律。

小东西能用,大东西卡住。 登录能用。Teams 能用。Ping 能用。复制文件每次都卡在同一个位置,在内部应用里打开一个大页面会一直挂着直到超时。

隧道是通的,却没有流量通过。 两端都显示已建立。两端都挺满意。什么都不动。

外面什么都进不来。 到那个搬上光纤替代运营商(altnet)的分支机构的站点到站点隧道,在以前的方向上再也建立不起来,没人说得清为什么,只知道“他们的 IP 变了”。

开了 QoS,加密就坏了。 有人给语音设了优先级,现在远端把数据包当作重放丢弃。

这些没有一个是通常意义上的配置错误。每一个都是 IPsec 撞上了如今的网络。这篇文章剩下的部分就是按顺序讲为什么,以及怎么证明你遇到的是哪一个。

IPsec 不是由网络承载的。它就是网络。

先说它原本是什么,因为这个设计确实好,而那些故障只有对照着它才说得通。

ESP 不是跑在 TCP 或 UDP 之上的协议。它本身就是一个传输协议,IP 协议号 50,直接坐在 IP 上,和 TCP、UDP 占的是同一个位置。AH 是协议 51。两者都没有端口字段,因为都不需要:在 IPsec 当初设计时面对的那个互联网上,目的地址已经确切地指明了一台机器,ESP 头里的 SPI 则指明那台机器上的哪一个安全关联。地址加协议加 SPI。这个三元组就是查找键1。

规范中的设计:地址指明机器,所以不需要端口,任何一端都能发起规范中的 IPsec:地址就是身份主机 A203.0.113.10路由器只做转发主机 B198.51.100.7任何一端都能发起离开机器的是什么外层 IP 头源 203.0.113.10 到 198.51.100.7协议50 = ESPSPI4 B序列号4 B加密载荷你的数据包,传输中不可读ICV16 B关联查找 = 目的地址 + 协议 + SPI。哪儿都没有端口字段,因为根本不需要。这个设计的三个假设,在 1995 年全都成立:数据包上的地址就是机器。路径上没有东西改写报头。任何一端都可以被拨入。认证头走得更远,对外层报头本身签名,源地址和目的地址都包括在内,因此接收方能证明地址在途中没有被动过。未按比例绘制。ESP 开销随密码算法而变;这里的数字是 IPv4 上隧道模式的 AES-GCM。
规范里的设计。ESP 作为协议 50 直接坐在 IP 上,没有端口,因为它不需要:目的地址指明主机,SPI 指明主机上的关联。AH 对 IP 报头本身签名。两端都持有真实、可达的地址,任何一端都能发起会话,中间的任何东西都不需要理解载荷。

看看这换来了什么。没有需要暴露的握手端口,没有会出错的会话层,没有哪个应用需要主动加入。任何一端都能发起。网络的中间是“傻”的,而网络的中间本来就该这样。路由器转发协议 50 和转发协议 6 一模一样,它读不懂载荷这件事正是要点,而不是局限。

这是个干净的设计。可到了 2026 年,它描述的也是一个读这篇文章的大多数人买不到的互联网。

然后有人在每条路径上放了一个转换器

NAT 改写源地址,常常还改写源端口,好让几台机器共用一个地址。它做的就这么多。可对 IPsec 来说,这几乎是彻底拆毁,IETF 也足够坦白,专门发布了一整份文档来列出碎片:RFC 3715,IPsec-Network Address Translation (NAT) Compatibility Requirements4。十六项独立的不兼容。下面是要紧的几项。

AH 完了,从构造上就完了。 用 RFC 3715 自己的话说:“Since the AH header incorporates the IP source and destination addresses in the keyed message integrity check, NAT or reverse NAT devices making changes to address fields will invalidate the message integrity check.”4 这没有办法修,也永远不会有。一个对报头签名的协议,穿不过一个整天就是在改写报头的盒子。AH 没有被绕过去。它被放弃了。

没有端口可以转换。 做端口转换的 NAT 需要一个端口。ESP 没有。Cisco 在 Catalyst 配置指南里说得很直白:“If PAT found a legislative IP address and port, it would drop the Encapsulating Security Payload (ESP) packet.”5 这个数据包不是因为策略被拒绝。它被丢弃,是因为那个盒子没地方写它需要写的东西。

身份不再和数据包对得上。 还是 RFC 3715:“Where IP addresses are used as identifiers in Internet Key Exchange Protocol (IKE) Phase 1 or Phase 2, modification of the IP source or destination addresses by NATs or reverse NATs will result in a mismatch between the identifiers and the addresses in the IP header.”4 一个按地址给机器命名的身份方案,活不过一台以给机器改名为生的设备。

两台机器可能选中同一个 SPI。 SPI 由接收方选择,只需在接收方那里唯一。把两台主机放在一个地址后面,转换器就有了两个关联,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区分它们。

外面什么都不能先发起。 NAT 根据出站数据包建表。在有人发起之前没有出站数据包,而在经过 NAT 的链路上只有内侧能发起。这个协议的对称性没了一半。

路径上一个转换器同时弄坏五样东西,而每一项修复都有代价路径上一个转换器,五样东西同时坏掉主机192.0.2.20转换器把源地址改写为 203.0.113.5网关198.51.100.7从这一侧什么都发起不了改写毁掉了什么1签名的报头对不上了。AH 覆盖源地址和目的地址,所以完整性校验从构造上就会失败。无法修复。AH 根本没法穿过转换器使用。2没有端口可改写。ESP 是 IP 协议 50,不带端口字段,所以做端口转换的转换器无从下手,只能丢弃数据包。3身份和数据包对不上了。密钥交换按地址命名了对端。而报头里的地址现在是别人的。4两台主机可能选中同一个 SPI。SPI 由接收方选择,只保证在接收方那里唯一,所以转换器有两个它区分不开的关联。5对称性没了一半。表是根据出站数据包建立的,所以只有内侧能发起。妥协方案,以及每一部分的代价把整个 ESP 数据包包进 4500 端口的 UDP,好让转换器有个看得懂的东西。彻底放弃认证头,因为什么都救不了它。把 UDP 校验和置零,因为基于被改写地址的校验和只会失败。把身份从地址上挪开,改用对端自己声明的一个名字。每二十秒发一个字节,永远发下去,好让别人设备里的一张表别忘了你。它能用。这没有争议。论点是:健全的东西不需要做五项让步才能穿过一个盒子。
同一条隧道,路径上多了一个转换器。五样东西同时坏掉:签名的报头对不上了,转换器没有端口可改写,身份和源地址对不上了,两台主机可能选中同一个 SPI,外面也没有东西能发起会话。下面那一行是这个行业的应对办法,而每一项修复都意味着放弃了点什么。

修复是真的,而它的每一部分都有代价

NAT 穿越是能用的。这没有争议,我也不打算假装不是这样。我在很多 NAT 后面跑过很多隧道。我想记录在案的是账单,因为每个人每天都在付它,却几乎没人逐项列出来。

机制是 RFC 3948:在密钥交换时检测转换器,然后把整个 ESP 数据包放进 4500 端口上的一个 UDP 数据报里,好让转换器有个它看得懂的东西6。Cisco 对线上格式的描述很精确:加密之后,“a UDP header and a non-IKE marker (which is 8 bytes in length) are inserted between the original IP header and ESP header”5。Juniper 的更短,说的是同一件事:“NAT-T encapsulates both IKE and ESP traffic within UDP with port 4500 used as both the source and destination port.”7

下面是逐项账单。

认证头没了。 不是礼貌地弃用。是用不了。RFC 8221 现在直说同时使用 ESP 和 AH 是 NOT RECOMMENDED8,而诚实的原因是:AH 能做而 ESP 不能做的那一件事,恰恰是 NAT 毁掉的那一件事。

UDP 校验和被故意置零。 RFC 3948 要求这么做:地址被改写之后,基于它们算出的校验和会失败,所以标准的答案是干脆不算了。“If the protocol header after the ESP header is a UDP header, set the checksum field to zero in the UDP header.”6 拿掉一层差错检测,为的是让一层地址改写继续工作。

你现在要发包来给一张表保温。 RFC 3948 把保活包定义为一个字节 0xFF,在一段可配置的时间内没有其他东西发出时发送,默认是二十秒6。Juniper 不加修饰地说明了原因:“Because NAT devices age out stale UDP translations, keepalive messages are required between the peers.”7 于是火车上的一台笔记本,什么事都没干,也每二十秒发一次,永远发下去,因为一个两端谁都不拥有的盒子里的一张表,不发就会忘了它的存在。乘以整个设备群。那就是射频被唤醒、电池往下掉、移动网络承载着唯一目的是防止被遗忘的流量。

你现在要在防火墙上放行两个端口,而不是一个协议,而且 Cisco 自己的限制清单要求 500 和 4500 两个端口的静态转换规则都到位,这一切才能工作5。

再读读那份限制清单的其余部分,因为那是厂商在告诉你这东西的形状。动态 NAT 策略:不支持。IPv6 流量:与该功能不兼容。同一台设备上的 IPsec 和 NAT:不能同时运行5。这不是一份配置指南。这是一份脚手架够不着的地方的清单。

这些没一样称得上优雅,也没一样是哪个人的错。当你在一个不再尊重第三层的网络上硬撑一个第三层协议,就会这样。

运营商级 NAT 拿走了剩下的东西

普通 NAT 把地址从机器身上拿走,交给了站点。转换器还是你的,所以你还能转发端口、固定映射、延长定时器,或者把集中器放在它前面。

运营商级 NAT 把地址从站点身上拿走,交给几百个陌生人,而转换器归你的 ISP 所有。你以前能对它做的一切,现在都做不了了。

而且要搞清楚路径上到底有什么,因为这正是人们弄错的地方。家里的路由器还在做 NAT。 它没被关掉。它照样把你 192.168.1.20 上的笔记本转换成线路所持有的地址,只不过线路现在持有的是 100.64.12.7,那是共享地址空间,不是公网地址。运营商再把它转换一次。所以数据包在到达互联网之前要穿过两个转换器,而这是普通情况,不是罕见情况。

运营商级 NAT 意味着两次转换、两个定时器,而且两处都没有可达的地址运营商级 NAT 是两次转换,不是一次笔记本192.168.1.20家里的路由器第一次转换线路100.64.12.7运营商转换器第二次转换,转为 203.0.113.9你的,也是你唯一看得到的表他们的,几百户人家共用,你看不到互联网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到达这两个地址中的任何一个两张表,两个定时器,较短的说了算。你的保活包必须赶在两者中先老化的那个之前,而你只能读到其中一个。要紧的恰恰是你看不到的那个。端口转发照样能设,却毫无作用。路由器乐呵呵地从一个互联网到不了的地址转发端口。UPnP 和 PCP 报告成功,打开的门却通向一条死胡同。所以“我已经转发了 500 和 4500,可它还是起不来”才会是一张如此常见、又如此误导人的工单。响应方角色没了。两个用家用光纤的分支机构根本无法互相拨入。得有中间的什么东西给它们牵线,于是你现在依赖着一家你从没选过的公司。身份不可能是地址。好几个用户以同一个地址到达远端,所以不管用什么区分他们,都不是 IPsec 设计时要用的那个字段。而且有一个公开的上限:在较大的 SRX 平台上,Juniper 规定来自任一转换后地址的隧道不超过 1,000 条。最快的确认办法不花一分钱:看路由器里的 WAN 地址。如果以 100.64 开头,那就是RFC 6598 划出的共享地址空间,你在运营商级 NAT 后面,设置页面有一半是摆设。带真实静态地址的商业线路只有一次转换,端点可达。这才是每月多付的那笔钱实际卖给你的东西:每台机器过去都白白拥有的东西。
数据包被转换了两次:一次在家里的路由器,一次在运营商那里。它持有的两个地址从外面都到不了。这意味着两张映射表、两个独立的定时器,而你只看得到其中一个;端口转发设置成功却毫无作用;完全没有响应方角色;对端身份也不再可能是一个地址。

你被双重 NAT 了,而只有一张表是你的。 两次转换意味着两张映射表、两个老化定时器、两次映射消失的机会。你的保活包得赶在先过期的那个之前,而你只能读到其中一个。更糟的是两者会相互作用:家里的路由器可能对 IPsec 自有主张,试图用一个应用层网关来“帮忙”,于是你的客户端以为自己在用的源端口,并不是离开家时的那个,也不是离开运营商时的那个。

端口转发照样能设,却什么用都没有。 这是最耗时间的那种工单。有人在家用路由器上转发了 UDP 500 和 4500,路由器接受了,设置页面显示规则已生效,可什么都用不上它,因为它转发的来源地址是互联网到不了的。UPnP 和 PCP 也一样:客户端请求一个映射,路由器批准,端口开向一条死胡同。一切都报告成功,一切都不工作。那个盒子你想听什么它就跟你说什么。

最快的确认办法不花一分钱。在路由器里看一眼 WAN 地址。如果以 100.64 开头,那就是 RFC 6598 划出来的共享地址空间,你在运营商级 NAT 后面,那个设置页面有一半是摆设。

响应方角色不复存在。 在 CGNAT 后面的设备,不可能是别人拨入的那一端。两个都用家用光纤的分支机构之间做站点到站点,这很正常、很便宜,也正是小企业想要的,可它要求至少一端持有真实地址,或者中间有个第三方给它们牵线。那个第三方就是一家你现在不得不依赖的公司,原因是你的 ISP 不肯给你一个地址。

定时器归别人管。 RFC 4787 告诉 NAT 运营者,UDP 映射“MUST NOT expire in less than two minutes”,并建议五分钟或更长9。那是底线和建议,不是承诺,而你没法查看你的运营商实际怎么做。因此保活不再是一个调优选项。它是承重结构,挂在一个你只能靠猜的定时器上。

你对端的身份不可能是它的地址。 好几个用户以同一个地址到达远端。集中器不管用什么来区分他们,用的都不是 IP 报头,而 IP 报头正是 IPsec 设计时要用的东西。

有一个硬上限,而且厂商公布了它。 Juniper 在文档里写明,在 SRX5400、SRX5600 和 SRX5800 上,“the total number of tunnels from a given public translated IP cannot exceed 1000 tunnels”7。以运营者而不是规格表的眼光去读它。你的 VPN 集中器对每个共享地址有上限,共享是由一个你和它没有合同的运营商来做的,而你离那个上限有多近,取决于你有多少用户碰巧坐在同一个地址后面。没有计数器可看。只有某一天它开始对一部分人失败、对另一部分人正常。

这一节的一切,都源自这个国家做出并一再做出的一个决定。我在别处把这个论证完整写过了,这里不重复。这里的要点更窄:IPsec 的核心假设被接入网络删掉了,而 IPsec 从那以后一直靠变通办法活着。

纯 IPv6 网络也救不了它

在这里我得对自己的论点诚实一点,因为对上面这一切,显而易见的回应是:行,那就给每台机器一个真实的 IPv6 地址,IPsec 就又能按规范工作了。

确实能,在两端都有真实地址的情况下。可那不是大多数人所在的网络。

真实存在的纯 IPv6 接入网络,尤其是移动网络,是通过 NAT64 访问 IPv4 互联网的,而 NAT64 根本不是通常意义上的 NAT。它是一个协议转换器,把 IPv6 数据包改写成 IPv4 数据包。而 RFC 6146 写明了它承载什么,也写明了它不承载什么,没有任何含糊:

“The current specification only defines how stateful NAT64 translates unicast packets carrying TCP, UDP, and ICMP traffic. Multicast packets and other protocols, including the Stream Control Transmission Protocol (SCTP), the Datagram Congestion Control Protocol (DCCP), and IPsec, are out of the scope of this specification.”10

IPsec,点名道姓,在范围之外。而承载着清单以外任何东西的数据包“SHOULD be discarded”10。

所以在一台想要访问 IPv4 集中器的纯 IPv6 手机或笔记本上(大多数集中器都是 IPv4),原生 ESP 不是被防火墙丢掉,也不是被转换器搞乱。它从一开始就没被承载。转换器做的恰恰是它的标准让它做的事。

这个行业对此的回答,不出所料,又是一层:464XLAT,它给设备一个本地 IPv4 协议栈,转换两次,从 IPv4 出去再转回来,好让 NAT64 承载不了的东西照样能用11。它已经在 IPv6 那篇文章的外挂清单上了,我不打算再争一遍。这里值得说的是形状:一个在 2004 年撞上 NAT 就坏的协议,撞上 2011 年为 IPv6 过渡而建的转换也坏,而两次的回答都是把它再包进别的东西里。

这就是一个协议要在 2026 年站得住脚必须通过的测试。它能在人们实际拥有的网络上工作吗:在运营商的共享地址后面,在纯 IPv6 移动网络上,穿过一家只放行 TCP 443 的酒店?任何建立在 UDP 端口上的东西,不用告诉它就能通过这三项。IPsec 每一项都需要一个不同的变通办法,第三项还得加上 TCP 封装3。

没有端口,也就没有第二条链路

这里有一个和 NAT 毫无关系的故障,纯粹是现代的,几乎没人谈起。

路由器和交换机会把流量分散到并行路径上。链路聚合、等价多路径(ECMP):两者的原理一样,都是对五元组做哈希。源地址、目的地址、协议、源端口、目的端口。ESP 没有端口。所以同样两个地址之间一条隧道的每个数据包,哈希结果都一模一样,整条隧道落在一条成员链路上,不管你买了几条。

两条 10G 链路加一条 IPsec 隧道,给你 10G。四条也给你 10G。设备完全按设计在工作。

变通办法还是老样子。有些芯片可以改为对 SPI 做哈希,因为每个 SPI 对应一个关联,也就是一条流,但那是你得花钱买到的功能,不是在一条不归你的路径上可以假定存在的东西。有一份活跃的 IETF 草案,它的全部目的就是把 ESP 再包进又一个 UDP 报头,好让普通路由器能对它做哈希,它用一句话说明了原因:“Although the ESP SPI field within the IPsec packets can be used as the load-balancing key, but it cannot be used by legacy switches and routers.”12 它的问题陈述对人们转而采取的做法同样直白:“Many cloud service providers allow customers to establish multiple IPsec VPN tunnels in parallel to enable ECMP and increase aggregate bandwidth. However, this approach is not ideal, as each tunnel typically requires its own public IP address, leading to higher public IP consumption and increased operational overhead.”12

琢磨一下这句话。让一条加密链路变快的推荐做法,是建好几条,每条烧掉一个公网 IPv4 地址,而且是在地址短缺的时候,原因是这个协议没有端口号可以拿来哈希。与此同时,一条基于 UDP 的隧道白拿多路径,用的是十五年前就出货的硬件,因为它和现代互联网上的其他一切一样有个端口。

这不是一个等着自然淘汰的遗留问题。它是今天新建项目上的现实限制,恰恰卡在人们现在正在买的那些速率上。

MTU 税,以及谁来付

每条隧道都要花字节。IPsec 花得比大多数都多,而它在字节不够时的失败方式是最糟糕的那种故障:间歇性的、跟包大小有关的,而且大家最先跑的每一项测试都看不见它。

在放进你的数据之前,每种隧道每个数据包花掉多少数据开始之前已花掉的字节,按比例每个数据包的报头合计原生 ESP隧道模式,AES-GCMIP20ESP8IV8尾部 + 标签1854 BUDP 中的 ESP4500 端口,为了 NATIP20UDP8ESP8IV8尾部 + 标签1862 BL2TP/IPsecAES-CBC, NAT-TIP20UDP8ESP8IV16UDP8L2TP6PPP4尾部 + 标签1888 BPPTPGRE,协议 47IP20GRE16PPP4完全没有完整性标签40 BWireGuard一个 UDP 端口IP20UDP8报头16标签1660 B阴影块是别人的转换器的代价。在 L2TP 那一行,其中三个位于加密层里面:第二个 UDP 头、一个会话层,以及拨号调制解调器的封装。PPTP 最便宜,因为它什么都不保护。这 40 字节买不到完整性校验,而 MS-CHAPv2在 2012 年被归结为一次 DES 运算。便宜不是标准。字节买到了什么才是标准。每种各取一个 IPv4 上的实际配置。确切数字随密码算法、模式和地址族而变。
在放进你的任何数据之前,每个数据包要花掉的字节数,每种各取一个实际配置。原生 ESP 很精简。为了 NAT 再包一层,多花八个字节。L2TP/IPsec 在加密层里面还带着一个 UDP 头、一个 L2TP 头和一个 PPP 头:拨号时代的封装,加了密,在 2026 年。PPTP 看起来便宜,是因为它根本不带认证标签,而这正是它的全部问题所在。

拿一个配置算一遍,而不是含糊带过。IPv4 上隧道模式的 ESP,用 AES-GCM:外层 IP 头 20 字节,ESP 头 8 字节,nonce 8 字节,尾部最少 2 字节,完整性标签 16 字节。在放进你的数据包之前就是 54 字节。为 NAT 穿越再包一层,UDP 头让它变成 62。在 1500 字节的路径上剩下 1438,而一旦上游有任何地方跑着 1492 的 PPPoE,你又少了一截。

然后是让它成为故障、而不只是算术题的那部分。发送方只有在收到一个 ICMP 错误回来时,才知道数据包太大了:IPv4 上是 Fragmentation Needed,IPv6 上是 Packet Too Big。如果路径上有任何东西丢掉这些错误,发送方就永远不知道,它会一直发那些一直死掉的数据包。这就是经典的黑洞:握手完成了,因为握手包很小;传输卡住了,因为传输包不小。

从 GRE 和 IPsec 的年代起,Cisco 就维护着一整份关于这个问题的文档,到今天它仍是谁的资料库里都算得上较好的、讲清这种相互作用的说明之一13。它之所以需要维护,是因为人们不断整个封掉 ICMP,然后纳闷隧道为什么表现怪异。

这个论证的两半我已经写过了,在这里不用重述也站得住:哪些 ICMP 消息是承重的、哪一个不是,在 Ping:一个打开了更多东西的诊断工具里;怎么找到吞掉你流量的那一跳,在防火墙在十一跳之外里。对这篇文章来说的简短版本是:错误消息才是机制,echo 不是,而一条丢掉所有 ICMP 的边界策略已经弄坏了你的 VPN,坏法还会被怪到 VPN 头上。

你自己的服务质量(QoS)也能弄坏它

再说一个,因为它会逮住那些在做正确事情的好工程师。

ESP 带着一个序列号,接收方维护一个重放窗口,在 Cisco 平台上默认是 64 个数据包14。现在在发送路由器上给语音设优先级。低延迟队列照你说的做了,它会让数据包相对于它们被加密时的顺序重新排序。如果某个数据包到达时已经落在窗口之外,远端就把它当作重放丢弃,而往上涨的那个计数器是一个安全计数器。

Cisco 自己的话:“Certain QoS features, such as Low Latency Queueing (LLQ), could cause IPsec packet delivery to become out-of-order and dropped by the receiving endpoint due to a replay check failure.”14 他们的答案是在平台支持时把窗口加宽到 1024,或者采用一个多序列号空间的扩展,在一个关联内把各个 QoS 类映射到各自独立的序列号空间14。

所以:打开你自己网络上的一个标准功能,弄坏了你自己的隧道,而补救办法是又一个协议扩展。和上面的一切是同一个形状。

L2TP:拨号时代的封装,加了密,在 2026 年

L2TP 不是安全协议,也从没声称过是。RFC 2661 是一个用来承载 PPP 会话的隧道协议,1999 年发布,自身不提供机密性,它自己的安全章节把你指向 IPsec 去做包级保护15。这种组合就是 RFC 3193,结果就是上图里的那一摞:外层 IP 头,一个用于 NAT 穿越的 UDP 头,ESP,然后在加密层里面又是一个 1701 端口上的 UDP 头、一个 L2TP 头和一个 PPP 头。

PPP。拨号调制解调器时代的封装,装在一条加密隧道里,跑在互联网上,在 2026 年,因为 L2TP 就是为承载它而写的。

拿一个实例算算代价:外层 IP 20,UDP 8,ESP 头和 IV 24,内层 UDP 8,L2TP 6,PPP 4,尾部和标签 18,你每个数据包要花大约 88 字节,来搬原生 ESP 用 54 字节就能搬的数据。每个数据包多出三十四个字节,换来一个没给你任何想要东西的会话层,和一个为电话线设计的链路层。

开销还是最小的问题。

它让 NAT 问题成倍增加,而不是减少。 L2TP/IPsec 按惯例使用传输模式的 ESP,而传输模式恰恰是被 NAT 伤得最重的模式,众所周知的结果是,许多实现根本无法支持同一个地址后面的两个客户端。一户人家里的两个人,一间办公室里的四十个人,或者运营商共享地址后面的几百个人。远端看到一个地址,分不清这些会话,于是第二个连接顶掉第一个。这就是本文开头那张工单,而它不是谁家产品的 bug:它是“以地址为身份”的问题,出现在最多人会碰上它的地方。

而且在实际部署中,它通常所有人共用一个共享密钥。 因为这个密钥配置在客户端配置文件里,随着设置说明一起发出去,所以预共享密钥就在入职文档里、在 wiki 页面里、在发给新员工的邮件里、在每一台曾经离开过的笔记本里。它不是第二因素。它是一个向不特定的任何人认证网关、而且从来没有轮换过一次的密码。

L2TP 不是一个老得不好的协议。它是一个从第一天起就承载着错误东西的协议,被绑到 IPsec 上,去弥补它根本做不到的事。

PPTP 从来就不安全,却至今还在售卖

PPTP 只配两段话,不配一节,而它之所以还能占两段,是因为人们至今还在出货它。

它从来就不是标准。RFC 2637 是 Informational(信息性)的。是一个被写成文档的厂商协议,不是 IETF 曾经推荐过的东西。它把 PPP 装在 GRE(IP 协议 47)里,而 GRE 和 ESP 一样没有端口,所以它需要路径上每个 NAT 为它做专门的特殊处理:那个“PPTP 直通”复选框,在非常多的家用路由器上一次只支持恰好一个会话。

它的安全性在 2012 年公开终结。Marlinspike 和 Hulton 证明了 MS-CHAPv2 的安全性归结为一次单独的 DES 运算,与密码长度无关,他们写了 chapcrack 来提取握手,并把它接到一个破解服务上,二十美元、一天之内就返回密钥:成功率 100%,不是一个概率16。他们的结论是,PPTP 流量应当视为未加密。Apple 用行动表示同意,在 2016 年从 macOS Sierra 和 iOS 10 的内置客户端里移除了 PPTP,至今还挂着那条警告17。

那之后过了十年,PPTP 仍然是今年在售路由器上的一个菜单项,仍然出现在厂商的操作指南页面里,仍然是有人打开的那个选项,因为它是第一次就能用的那个。它第一次就能用,是因为它根本没在干该干的活。

所有自称 IPsec VPN 的东西

“IPsec VPN”不是一个协议。它是一个家族,下面这张表的长度本身就是论据,因为没有哪两个产品实现了同一个子集,而这些子集之间的缝隙,正是你恨过的每一次互通工作真正所在的地方。

组件它添加了什么现状
ESP,IP 协议 50加密和完整性本身RFC 4303,现行18
AH,IP 协议 51连 IP 报头也做完整性保护RFC 4302,过不了 NAT2
IKEv1最初的密钥交换已弃用,RFC 已转为 Historic19
IKEv2现行的密钥交换RFC 729620
IPComp,IP 协议 108加密前先压缩,有自己的关联RFC 317321
PF_KEY v2让守护进程能装载密钥的内核 APIRFC 236722
NAT 穿越把 ESP 包进 UDP 4500,让转换器应付得来RFC 3947 / 39486
TCP 封装给连 UDP 也封掉的网络用RFC 9329,取代 RFC 82293
IKEv2 分片因为密钥交换本身都超出了 MTURFC 738323
MOBIKE让隧道在地址变化后活下来RFC 455524
失效对端检测(DPD)一个心跳,因为别的东西都不会告诉你RFC 370625
XAUTH用户认证:密码、令牌、RADIUS从来不是 RFC。过期草案,2001 年26
Mode-Config给客户端分配地址、DNS 和路由也从来不是 RFC26
L2TP/IPsec在隧道里承载 PPPRFC 2661 + RFC 319327
IPsec 上的 GRE 或 VTI给你一个可路由的接口来跑协议建在 ESP 之上的厂商架构
DMVPNmGRE 加 NHRP 加 IPsec,让分支互相找到对方厂商架构,NHRP RFC 233228
GETVPN组密钥,完全没有点对点隧道GDOI,RFC 640729
PPTPIPsec 本该取代的那个东西RFC 2637,Informational,从来不是标准30

现在看看加粗的那两行,因为它们才是该让你停下来的地方。

在差不多二十年里,用户登录企业 IPsec VPN 的标准方式是 XAUTH:你的用户名和密码、你的令牌、你的 RADIUS 服务器;再由 Mode-Config 给客户端分配地址、DNS 服务器和路由。两者合起来就是整个远程访问体验。每一个“Cisco IPsec”客户端,托盘里的每一个 VPN 图标,每一份接入说明。

两者都不是标准。XAUTH 是一份个人互联网草案,2001 年过期,被归档,从来没有成为 RFC26。给出的理由值得一读,因为那是一个委员会在解释它为什么不干自己的活:草案记录说,IPSRA 工作组不接受任何扩展 ISAKMP 或 IKE 的协议,而 IPsec 工作组拒绝任何涉及远程访问的东西26。于是部署最广的 VPN 协议里部署最广的那部分被弄得无家可归,每个厂商按自己对一份过期草案的理解照样实现了,然后发给了几百万用户。

IKEv2 最终把两者都修好了,这一点值得说出来:认证改用 EAP,客户端配置载荷进入了核心规范20。但看看日期。用得最多的 VPN 协议里用得最多的功能,在有标准之前靠一份过期草案跑了大约十年,而存量设备在那之后又继续跑了好几年草案版本。一个协议家族,不会因为最终把大家早就在用的那部分标准化了而得到表扬。

这就是你在运行的家族。有些在标准轨道上且是现行的。有些是 Historic。有些从来没走到成为任何东西的那一步。而一个在数据表上写着“IPsec VPN”的产品,关于它做了这十八样中的哪几样,几乎什么都没告诉你,这就是为什么把两个这样的产品连在一起要花两个星期、一张提议参数的电子表格,外加给一个以前干过这事的人打一通电话。

Fisher-Price OS (Windows) 从未真正互通过

到这里会有人说,问题其实出在 Linux,那我们就带着出处来说。

默认情况下,Windows 客户端根本不会连接位于 NAT 后面的 IPsec 服务器。 不是“会很吃力”。是会拒绝。修复办法是 HKEY_LOCAL_MACHINE\SYSTEM\CurrentControlSet\Services\PolicyAgent 下一个叫 AssumeUDPEncapsulationContextOnSendRule 的注册表值,服务器在转换器后面就设为 1,两端都在就设为 2,每个客户端和服务器上都要设,然后重启31。Microsoft 自己的话:“By default, Windows Vista and Windows Server 2008 don’t support Internet Protocol security (IPsec) network address translation (NAT) Traversal (NAT-T) security associations to servers that are located behind a NAT device.”31

关于这一点有两件事。第一,Microsoft 是它拒绝使用的那个 NAT 穿越标准的合著者。RFC 3947 和 RFC 3948 上有他们的名字6。第二,告诉你去改注册表的那个页面,最后一次修订是在 2026年2月31。二十年过去了,在每个端点上改注册表仍然是答案,而且仍被当作答案维护着。

再读读 Microsoft 就放在它上面的那句话:“If you must use IPsec for communication, use public IP addresses for all servers that you can connect to from the Internet.”31

这就是整篇文章,写在厂商自己的文档里。别把 IPsec 放在 NAT 后面。给每台机器一个真实地址。他们白纸黑字写下来了,然后这个行业花了二十年反着干,还为其中的差价收费。

事情不止于 NAT。去读读一个开源网关为了接受 Windows 客户端得写下些什么。

  • 网关证书需要一个专为此事而存在、别无他用的扩展密钥用法。 serverAuth,OID 1.3.6.1.5.5.7.3.1,外加 IP Security IKE Intermediate,OID 1.3.6.1.5.5.8.2.232。你的 CA 得被告知去签发一个大多数工具从没听说过的 OID,否则连接会以一个策略错误失败,而且没有任何有用的提示。
  • 得再改一个注册表值,客户端才肯提出像样的密码算法。 strongSwan 在文档里写明要在 Rasman\Parameters 下加 NegotiateDH2048_AES256,才能拿到 AES-256-CBC 和 2048 位的组33。反过来读它,这才是要紧的读法:不改注册表,默认提议比这还弱。
  • 在 NAT 后面的客户端会拒绝服务器发起的重新协商密钥,文档里的变通办法是在网关上禁用重新协商,让客户端去发起33。
  • 标准的 IKEv2 扩展干脆没有:没有 IKE 重定向,没有多轮认证33。

这些没一个是 Linux 的 bug。每一个都是一个开源项目在写下,为了迁就一家厂商对一份由这家厂商参与编写的标准的理解,它不得不做些什么。

这就是规律,而且已经三十年了。PPTP 是 Microsoft 的协议,写成 Informational,从未标准化30。MS-CHAPv2 和 MPPE 是 Microsoft 的认证和加密,两者都被公开攻破16。SSTP 是一个别人都不终结的 Microsoft 隧道。DirectAccess 是 IPsec,而且按设计两端都是 Windows,现在它已被弃用、正在被移除,客户被推去用 Always On VPN34。这些没一个是我们其他人能在中间会合的协议。它们是你得去加入的协议,如果你两端跑的不是对的操作系统,你得到的就是注册表 hack、古怪的 OID 和变通办法页面。

既然这是我的博客,那我就直说。Fisher-Price OS (Windows) 从来就不是开放协议栈里一个真正的对等方,因为做对等方从来就不是它的用途。它把机器对使用者藏起来,这是它的设计目标,而一个你看不见的协议栈,就是一个你没法让它互通的协议栈。如果它是你管理过的唯一一个操作系统,那后面讲读内核计数器、盯着线路看的那些章节,读起来会像另一种语言,而这就是差距:不是偏好,是差距。

这一切都不必让读者付出任何代价。这篇文章里的每一项诊断,都可以从网络上任意一台 Unix 上运行,对准坏掉的东西,它一点也不在乎远端跑的是什么。而如果那个操作系统是你唯一有的,下面的诊断章节也为它准备了工具:抓包、那两个 cmdlet,以及各个错误代码和它们真正在告诉你的东西。坏掉的隧道周一照样得修好。然后我在结尾主张的替代方案只有一个客户端,在包括那个系统在内的每个平台上表现都一样,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能这样说一个 VPN。

弃用记录读起来像一篇讣告

把变通办法放一边,只读读标准机构这些年对这个家族做了什么。不是观点。是已发布 RFC 里的要求等级。

对象现状出处
IKEv1已弃用;RFC 2407、2408 和 2409 转为 HistoricRFC 9395,2023 年19
ESP 中的 DESMUST NOTRFC 82218
ESP 中的 3DESSHOULD NOTRFC 82218
HMAC-MD5-96MUST NOTRFC 82218
ESP 与 AH 同时使用NOT RECOMMENDEDRFC 82218
仅加密的 ESP被证明不安全,2007 年在实践中被攻破Degabriele and Paterson35
IPv6 节点上的 IPsec从 MUST 降为 SHOULDRFC 6434,2011 年36
PPTP从来不是标准;仅为 InformationalRFC 263730

倒数第二行,是我会摆在任何跟我说“IPsec 没问题,问题在网络”的人面前的那一行。IPv6 最初是强制要求 IPsec 的,那是它的安全卖点,写进了节点要求里。2011 年 IETF 改了主意:“Previously, IPv6 mandated implementation of IPsec and recommended the key management approach of IKE. This document updates that recommendation by making support of the IPsec Architecture a SHOULD for all IPv6 nodes.”36

就连那个本可以把 NAT 拿走的一切都还给 IPsec 的地址族,十五年前也不再要求它了。这不是网络辜负了 IPsec。这是设计网络的人认定它配不上那份强制。

复杂性在 1999 年就被白纸黑字地指出过

这些都不是事后诸葛亮,而这正是它值得写下来的原因。

1999 年,Niels Ferguson 和 Bruce Schneier 受委托评估 IPsec。他们的报告简短、直白,值得全文一读。开头是“IPsec was a great disappointment to us. Given the quality of the people that worked on it and the time that was spent on it, we expected a much better result.”37 它点出了原因:“Our main criticism of IPsec is its complexity. IPsec contains too many options and too much flexibility; there are often several ways of doing the same or similar things. This is a typical committee effect.”37

它还提出了三条建议,如今读起来像一份清单,列的是后来反正都发生了的事,只是晚了二十年,而且是以艰难的方式发生的:

  • 取消传输模式。 “We therefore recommend that transport mode be eliminated.”37 传输模式正是 L2TP/IPsec 用的模式,也是被 NAT 伤得最重的模式。
  • 取消 AH。 “We conclude that eliminating transport mode allows the elimination of the AH protocol as well, without loss of functionality.”37 结果是 NAT 把它取消了,理由还更糟。
  • 永远不允许只加密不认证。 他们警告说,管理员“will be quite likely to configure ESP for only encryption, believing that it provides security.”37

八年后,最后那条不再只是警告。Degabriele 和 Paterson 发表了能“break any RFC-compliant implementation of IPsec making use of encryption-only ESP”的攻击:仅凭密文,只需要能看到流量并注入数据包35。这个预言在公开记录里摆了八年,标准却仍然允许这种配置。

那份 1999 年报告的结论,是我反复回到的那句话:“We have found serious security weaknesses in all major components of IPsec. As always in security, there is no prize for getting 90% right; you have to get everything right.”37

再给两个数据点,然后我就不说了。

Logjam,2015 年。 背后的团队对 IPv4 的 1% 样本扫描了 IKE,发现 86.1% 的 IKEv1 服务器和 91.0% 的 IKEv2 服务器支持 1024 位的 Oakley Group 2,而且 66.1% 被分析的 IKEv1 服务器优先选用它。他们的结论是:针对第二个 1024 位组做预计算,“would allow decryption of traffic to 66% of IPsec VPNs”,而已公开的关于利用 VPN 的情报文件“consistent with having achieved such a break”38。密码学敏捷性,IPsec 拥有最多的东西,恰恰让几乎所有人在同一个弱组上坐了十五年。

CVE-2016-1287。 Cisco ASA 上 IKEv1 和 IKEv2 代码中的一个缓冲区溢出,发送构造的 UDP 数据包就能触发,在认证之前就能远程执行代码39。想想那个盒子放在哪儿。它是你故意暴露给整个互联网的设备,跑着整个环境里选项最多的协议,解析器前面还有一个分片重组器,握着通往内部一切的钥匙。Ferguson 和 Schneier 警告过的复杂性不是抽象的东西。它是攻击面,就在那台你没法把它放到任何东西后面的机器上。

在你还在运行它时怎么诊断

你没法今天下午就把这一切关掉,所以下面是怎么处理它。这是方法,按成本从低到高排序,附上每个结果实际意味着什么。

它放弃的六种方式,标在各自发生的路径位置上每种故障实际在哪儿客户端策略和路由家用路由器第一次转换运营商第二次转换互联网过滤和 MTU网关选择器和身份1234561线路上什么都没有。流量从没到达 IPsec。别再盯着加密看。ip xfrm policy以及路由,还有主机防火墙在干什么。2500 端口双向都有,4500 从未出现。NAT 穿越没有协商成功。tcpdump -ni eth0 'udp port 500 or udp port 4500 or ip proto 50'裸 ESP 活不过去。3空闲后死掉,首次使用时复活。两个转换器之一的映射老化了。你的保活输给了一个你读不到的定时器。把它调短,别再相信默认值。4出站计数器上涨,入站不动。ESP 在途中的一个方向上死掉了。ip -s xfrm state两端都看,然后找出吞掉它的那一跳。5登录正常,大传输卡住。路径 MTU,ICMP 错误回不来。ping -M do -s 1400逐步调小,然后钳制分段大小,并修好 ICMP 规则。6两端都说已连接,什么都不通过。流量选择器、策略或路由,不是密钥。如果是第二个用户把第一个顶出了隧道,那是对端身份问题,不是容量问题。在边界抓包三十秒就能回答前三个问题。在打开任何一个控制台之前先做这件事。
六种故障,按检测顺序排列,附上症状、检查方法以及答案意味着什么。每一行都是协议栈的不同一层在放弃,而前三行只要盯着线路看三十秒就有答案,这就是为什么那是要做的第一件事,而不是最后一件。

先看线路,不看控制台

两边的控制台都会告诉你它们相信什么。线路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在边界处抓一次包,三十秒,就能同时回答前三个问题:

tcpdump -ni eth0 'udp port 500 or udp port 4500 or ip proto 50 or ip6 proto 50'
  • 完全没有出站包:问题在 IPsec 前面:路由、策略或主机防火墙。别再盯着加密看了。
  • 只有出站,没有回包:你的数据包出去了,它们的回应没有到达。途中有过滤、对端死了,或者远端在静默拒绝。
  • UDP 500 双向都有,但 4500 从未出现:NAT 穿越没有协商成功。要么一端禁用了它,要么检测失败了。
  • 一端在 NAT 后面,线路上却出现协议 50:协商认为没有转换器,可实际上有。它永远回不来。

读懂密钥交换失败

IKEv2 会告诉你它为什么拒绝,而通知(notify)的名称具体到光凭它就能诊断。先把整个交换的形状摆在面前会有帮助,因为下面每一个通知都属于其中特定的一级。

逐步拆解 IKEv2 交换,以及每一步上的故障交换的每一步,以及它上面的故障客户端在转换器后面网关真实地址这里会坏什么IKE_SA_INIT 请求:UDP 500没有回包:809 ERROR_VPN_TIMEOUTIKE_SA_INIT 响应:UDP 500NO_PROPOSAL_CHOSEN, INVALID_KE_PAYLOAD检测到 NAT,两端浮动到 4500没有浮动:协议 50 死在转换器IKE_AUTH:UDP 4500,已加密太大,分片丢失,重传,超时IKE_AUTH 响应:创建 CHILD_SAAUTHENTICATION_FAILED:13801、13806UDP 4500 中的 ESP:你的流量TS_UNACCEPTABLE:已建立,却什么都不动保活:每 20 秒 1 字节,永远发下去没有保活:空闲时映射过期浮动是转折点。它上面的一切都是 UDP 500,下面的一切都是 UDP 4500。如果浮动从未发生,你就是在把协议 50 塞给一个没有东西可改写的转换器,它永远回不来。大小故障只在一级上。IKE_AUTH 带着证书链,所以它是这条梯子上唯一的大消息。预共享密钥能连上而证书连不上,那是一个被丢掉的分片,不是一张坏证书。已创建不等于在工作。如果两端对子关联覆盖哪些流量意见不一,它可以存在,却什么都不承载。右栏里的每一种故障,不管实际是什么,在客户端都被报告为超时。
从第一个数据包到稳定状态的交换过程,标出每一步上的故障。从 500 浮动到 4500 是转折点:上面的一切是一个端口,下面的一切是另一个端口,如果浮动从未发生,你就是在把协议 50 塞给一个承载不了它的转换器。IKE_AUTH 是这里唯一的大消息,所以预共享密钥能连上而证书连不上:那是一个被丢掉的分片,不是一张坏证书。
通知它实际意味着什么去哪儿看
NO_PROPOSAL_CHOSEN提出的加密/完整性/DH/PRF 组合没有一个是远端能接受的两边的提议列表;预计一边有个已弃用的算法
INVALID_KE_PAYLOADDiffie-Hellman 组不匹配:你提出一个组,它想要另一个DH 组,提议里的第一项
AUTHENTICATION_FAILED密钥、证书或身份不对:预共享密钥不匹配、证书过期,或者 ID 不是对端预期的那个身份,而不只是密钥
TS_UNACCEPTABLE流量选择器没有重叠:你要求保护的子网,对端不肯保护两端的选择器配置
INVALID_SPI一个数据包到达了一个已不存在的关联,通常发生在一端单方面重启之后是否有一端重新协商了密钥或重启了

Juniper 的第二阶段指南对其中最常见的那个说的是同一件事:“no proposal chosen”意味着“the device did not accept any of the IKE Phase 2 proposals that the peer sent”,修复办法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提议,而不是一遍遍重启40。

在 strongSwan 上,一条命令看清所有东西的状态:

swanctl --list-sas                 # what is established, and what it negotiated
swanctl --log                      # the negotiation as it happens

在 Cisco 上,用 show crypto ikev2 sa 和 show crypto ipsec sa,起不来时用 debug crypto ikev241。在 Junos 上,用 show security ike security-associations 和 show security ipsec security-associations,协商过程在 show log kmd-logs 里42。

NAT 穿越真的协商成功了吗?

这是人们会跳过的检查,而“在办公室能用、在家不能用”很大一部分都是它造成的。

每一端都会发送它认为正在使用的地址和端口的哈希。如果远端根据收到的数据包算出来的哈希,和你发的那个对不上,你们之间就有一个转换器,两端都转到 UDP 4500。如果检测失败,比如一边禁用了穿越,或者中间有东西在搞乱交换,两端就继续用裸 ESP,而裸 ESP 活不过那个转换器。

所以:在抓包里看到 4500 端口,而且是双向的,否则就没有在做穿越。 别听控制台的一面之词。

然后检查保活确实在跑,而且它的间隔低于你的运营商让映射老化的时间。默认是二十秒6;标准给 NAT 运营者定的底线是两分钟9;你那家运营商具体怎么做,你看不到。如果隧道空闲后死掉、有流量又复活,那每次都是这个原因。

几乎没人读的内核计数器

在 Linux 上,变换层(xfrm)保留着一份完整的错误分类,这是把“它不工作”变成一个具体原因的最快办法。这些计数器由内核自己的文档说明43。

cat /proc/net/xfrm_stat        # error counters, by cause
ip -s xfrm state               # per-SA packet and byte counters
ip xfrm policy                 # what should be protected, and in which direction

把它当作一条路径来读,比当作一张清单来读更好懂。数据包经过五个阶段,每个阶段有自己的计数器:

五个阶段,以及指出你的数据包死在哪一个阶段的计数器跟着一个数据包走,让计数器说出它死在哪个阶段你的策略这些流量要不要保护?XfrmOutPolBlock是你自己在丢,故意的,在策略里你的关联加密、封装、编号XfrmOutNoStates策略匹配了,却没有关联来承载它路径转换器、MTU、过滤两端都没有计数器增加NAT、MTU 和过滤都在这里,没有哪个计数器看得见对方的关联目的地址 + 协议 + SPIXfrmInNoStates · XfrmInStateProtoError · XfrmInStateSeqError到了,但加密没对上:SPI 错、密钥错、超出窗口对方的策略这本该受保护吗?XfrmInTmplMismatch · XfrmInNoPols加密没问题,是策略对它该不该受保护有不同意见第三阶段是唯一没有计数器的。四分之一个世纪的地址转换对这个协议做的一切都发生在那里,而两端的变换层连一个包都看不见。这就是先抓包再看控制台的全部理由。第四和第五阶段是相反的故障。第四意味着加密没对上。第五意味着加密对上了,而在它该不该受保护上出现了分歧。几乎每次都被按错误的顺序去查,因为第五看起来像加密故障,其实不是。计数器名称是 Linux 的。在 Junos 上,同样的阶段从 show security ipsec statistics 读出;在Fisher-Price OS (Windows) 上,从 Get-NetIPsecQuickModeSA 和 Windows Firewall with Advanced Security 日志读出。
五个阶段,以及能指出你的数据包死在哪一个阶段的计数器。第三阶段是唯一一个完全没有计数器的:转换器、MTU 和中间的每一道过滤都在那里,而两端的变换层连一个包都看不见。这就是先抓包再看控制台的全部理由。第四和第五阶段是相反的故障,几乎每次都被按错误的顺序去查。

在故障发生时看哪个计数器在动:

计数器内核的描述当天它意味着什么
XfrmInNoStates“No state is found i.e. Either inbound SPI, address, or IPsec protocol at SA is wrong”他们的数据包到达了一个你并没有的关联,通常是单方面的重新协商或重启
XfrmInStateSeqError“Sequence error i.e. Sequence number is out of window”乱序或重放窗口问题;参见上面讲的 QoS 相互作用
XfrmInStateProtoError“Transformation protocol specific error e.g. SA key is wrong”密钥不一致:关联只在一边挺过了重新协商
XfrmInTmplMismatch“No matching template for states e.g. Inbound SAs are correct but SP rule is wrong”关联是对的,策略是错的
XfrmInNoPols“No policy is found for states e.g. Inbound SAs are correct but no SP is found”到达了受保护的流量,却没有任何东西要求保护它
XfrmOutPolBlock“Policy discards”是你自己在丢,故意的,在策略里
XfrmOutNoStates“No state is found”流量匹配了一条策略,却没有关联来承载它:隧道从来没起来过

XfrmInTmplMismatch 和 XfrmInNoPols 是两个值得一眼认出的,因为两者都意味着加密没问题、策略有问题,而这恰恰和每个人最先去查的地方相反。

显示已连接,却什么都不动

两端都已建立,没有流量。读每个关联两个方向上的计数器:

ip -s xfrm state
  • 出站字节在涨,入站不动:你在加密并发送,没有东西回来。要么你的 ESP 没到他们那儿,要么他们的没到你这儿。问远端要他们的出站计数器;如果也在涨,那数据包就是死在途中,下一个问题是死在哪儿,那是个 TTL 问题,而不是加密问题。
  • 两边都不动:没有东西被交给隧道。是路由或策略,不是 IPsec。在基于路由的配置上,检查路由是否确实指向隧道接口;在基于策略的配置上,检查选择器。
  • 两边都在涨,应用还是坏的:不是隧道的问题。去看看远端那边有什么。

Juniper 对这种情况的指南,是用他们的说法表达同样的直觉:如果会话上只有出站数据包计数器在增加,就去和对端确认流量到底有没有被收到44。

小东西能用,大东西卡住

MTU。永远是 MTU。测试只要十秒:

ping -M do -s 1400 10.0.0.1      # inside the tunnel, do-not-fragment set
ping -M do -s 1300 10.0.0.1      # step down until it succeeds

从哪里开始成功,就告诉你真正可用的大小。然后让 TCP 自己搞清楚,办法是把通告的分段大小钳制到路径上,而不是指望每个 ICMP 错误都能熬过整段旅程:

nft add rule inet filter forward tcp flags syn tcp option maxseg size set rt mtu

也要把根本原因修掉,而它几乎总是某个边界上一条过宽的 ICMP 规则。想丢 echo 就丢吧。我在别处论证过它该被丢。但要留着 Fragmentation Needed 和 Packet Too Big。它们是机制,不是可有可无的客套。

它按时钟掉线

给故障计时。光是间隔本身就能指出原因。

  • 固定周期,和某个配置的生存期一致:重新协商密钥。关联到期了,替换它的协商失败了或者在抢跑。检查两端的生存期;值不一致很正常也没问题,但如果一端的硬生存期比另一端的软生存期短,产生的恰恰就是这种现象。
  • 一段时间没有流量之后,第一次使用时又恢复:一个 NAT 映射过期了。保活间隔的问题,或者根本没有保活。
  • 链路正常时失效对端检测却把它拆掉了:丢的是探测包,而不是对端死了,往往因为探测包是唯一的流量,而映射早就没了。

第二个用户干掉第一个

两个对端从同一个地址到达集中器,以同一个身份认证。网关可以选择保留旧关联,或者替换它,而常见的默认值是替换。于是第二个连接胜出,第一个悄无声息地死掉。

给每个对端一个真正唯一的身份,而不是一个地址或者一个共享的名字,并把网关设置成允许同一个地址保留多个关联,而不是假定每个对端只有一个。然后用唯一算数的方式去测试它:两个客户端,一个地址,同时连。如果你的验收测试从来没有过一个 NAT 后面两个用户的情况,那你就没测过你大多数用户所处的那种情况。

同样的故障,在 Fisher-Price OS (Windows) 上

上面的每项检查都从一台 Unix 机器上运行,如果那个网络上你有一台,就用它,因为它会更快地告诉你真相,而且它不在乎远端跑什么。但很多读者手里只有一个连不上的客户端、一个故意把机器对他们藏起来的操作系统,别的什么都看不到。所以下面把同样的方法再走一遍,同样的顺序,用的是那个操作系统实际自带的工具。

看线路。 没有 tcpdump,但有抓包。以提升权限运行它,复现故障,然后停止:

netsh wfp capture start cab=on file=ipsec
netsh wfp capture stop

这会写出一个 .cab 文件。里面是故障发生期间过滤平台和密钥交换实际做了什么的跟踪,比两个控制台肯承认的都多。想实时看而不是存档的话,同一组命令加上 file=- 就会输出到控制台:netsh wfp show state“Displays the current state of WFP and IPsec”,netsh wfp show ikeevents“Displays recent Internet Key Exchange (IKE) epoch events matching the specified parameters”,可以过滤到某一个对端45。

netsh wfp show state file=-
netsh wfp show ikeevents remoteaddr=203.0.113.5 file=-

show ikeevents 是这里最接近其他所有协议栈不用你开口就会写的那种交换日志的东西。值得知道它存在。否则界面只会甩给你一个三位数,别的什么都没有,你就只能靠猜去诊断一次密钥交换。

读关联,两个都要读。 ip -s xfrm state 和 swanctl --list-sas 的对应物是两个 cmdlet,而它们之间的分野就是全部诊断:

Get-NetIPsecMainModeSA
Get-NetIPsecQuickModeSA

主模式是密钥交换。快速模式承载数据包。Microsoft 把两者的关系说得很直白:“There is only one main mode SA between a pair of computers, but there can be many quick mode SAs”46。所以主模式存在而快速模式为空,和 IKE_SA 已建立而下面没有 CHILD_SA 是同一个故障,意思也一样:两端就怎么对话达成了一致,然后没能就保护什么达成一致。去看流量选择器,而不是加密算法。

读日志,在它们藏身的两个地方。 连接层面的失败记在应用程序日志里,来源是 RasClient,而 Microsoft 自己关于怎么读它们的说明正是有用的那一点:“All error messages return the error code at the end of the message”47。那个数字就是诊断,下一节讲的就是这些数字的含义。策略和过滤的决定则完全记在另一个地方,在“应用程序和服务日志”下面,Windows Firewall with Advanced Security 的那些通道里。两份日志,两个团队,一个故障。

需要升级处理时,好好收集。 受支持的工具包是 TSS:客户端上运行 TSS.ps1 -Scenario NET_VPN,服务器上运行 TSS.ps1 -Scenario NET_RAS,在复现故障之前启动,之后停止48。在有人问你要之前先学会它。

一直停在“正在连接”,然后超时

这是塞满工单的那种故障,而错误信息里的那个词是在撒谎。先把代码叫出名字。即便消息毫无用处,代码也是具体的。

连接超时是三件事之一,没有一件是时钟客户端所谓的超时,和它实际是什么客户端说:超时了809、718、828、930、638:五个代码,一个词,没有一个是时钟它是三件事之一,一个测试告诉你是哪一件什么都没到达沉默的情况测试:在客户端抓包,UDP 500 出去了却没有回包吗?路径上有过滤,或者 NAT 穿越从没协商成功,所以 4500 根本没发出去过。到达了,但太大分片的情况测试:证书连不上时,预共享密钥能连上吗?IKE_AUTH 带着证书链,所以会分片,而分片在路径上被丢掉了。根本不是隧道查错层的情况测试:网关在同一秒记录了认证失败吗?930 是 RADIUS。812 是认证方式。13801 和 13806 是证书。三者都不是定时器。延长超时是界面诱导你去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从来没有一次修好过其中任何一个的事。这个词之所以在那儿,是因为报告失败的那一层看不了那么远,说不出更多。按这个顺序测试。第一个花三十秒抓包,第二个花一次连接尝试,第三个花一份日志。
五个错误代码都带着“超时”这个词,却没有一个是时钟。它是三件事之一,而一个测试就能把它们分开:抓包告诉你到底有没有东西回来,用预共享密钥连一次告诉你证书交换是不是单纯太大而到不了,网关自己的日志告诉你隧道到底是不是问题所在。按这个顺序测,因为这也是它们成本的顺序。
代码raserror.h 中的名称实际发生了什么
809ERROR_VPN_TIMEOUT什么都没回来。Microsoft 给出的原因是:“the UDP 500 or 4500 ports on the VPN server or firewall are blocked”47,但 blocked 涵盖了三件不同的事,其中只有一件是拒绝规则。通常是 4500 从来没被发出过,因为 NAT 穿越从来没协商成功,或者过去承载它的那个辅助模块被关掉了。在你申请改防火墙之前先往下读
789ERROR_OAKLEY_GENERAL_PROCESSING“The L2TP connection attempt failed because the security layer encountered a processing error during initial negotiations”:是凭据或证书问题,不是网络问题
718ERROR_PPP_TIMEOUTIPsec 那部分成功了。L2TP 隧道里面的 PPP 没得到回应
828ERROR_IDLE_TIMEOUT“The connection was terminated because of idle timeout”:服务器端的设置,是故意的
930ERROR_AUTH_SERVER_TIMEOUTRADIUS 没有及时回应。和 IPsec 毫无关系
638ERROR_REQUEST_TIMEOUT通用的那个。当作没有任何信息,直接去看线路

这些每一个都出自 Microsoft 自己的错误列表49。现在再读一遍 809。它叫 ERROR_VPN_TIMEOUT,而文档里写的原因是端口被封。客户端超时,不是因为远端慢。是因为远端沉默,而沉默是一个没有端口、握手又不可见的协议唯一能报告的失败方式。

不过要小心 blocked 这个词,因为它承载的东西比它装得下的多。三件不同的事都顶着这个词,其中只有一件是拒绝规则。

从一开始就没有东西发过 4500。 NAT 穿越没有协商成功,于是客户端继续讲 ESP,而 ESP 给转换器留不下任何可改写的东西。那个平台的默认值本身就足以解释这一点:没有那个注册表值,它根本不会和转换器后面的服务器建立 NAT-T 关联31。所以 4500 不是被封了。它从来没被尝试过。

过去替它打掩护的那个辅助模块被关掉了。 防火墙和家用路由器带着按协议划分的辅助模块:家用设备上的 IPsec 直通,以及它背后整个应用层网关(ALG)家族,它们读取 NAT 处理不了的协议,替它打开返回路径。在 Linux 上,这种自动形式从内核 4.7 起默认关闭,“for security reasons”,此后的建议是用规则有意地挂上辅助模块,要么就干脆不挂;它涵盖的辅助模块里就包括 PPTP 的那个50。

而关掉它们是对的。 辅助模块是你防火墙里的一部分,它解析载荷,然后根据读到的东西打一个洞。NAT Slipstreaming 就是为此付的账:浏览器访问一个页面,流量被塑造成让路由器的 SIP 或 H.323 辅助模块把它当作一通电话,于是一个针孔穿过 NAT 被打开了;在 2021 年的版本里,可以通向任何内部地址,而不只是加载页面的那台机器51。关掉辅助模块就堵上了这个。它也让你的 IPsec 不工作了。两者同时为真,而第二点不是撤销第一点的理由。

这又是整篇文章的缩影。这个协议之所以能用,只是因为中间的盒子在读不属于它们的流量,并替它打洞,而这个行业花了过去十年,正确地决定不再这么干。

所以按这个顺序排查原因,最便宜的在前。

一:没有东西回来。 在客户端抓包,或者问网关。如果 UDP 500 出去了而什么都没回来,那是过滤或可达性问题,没有哪个定时器能修好它。如果 500 双向都完成了,而 4500 从未出现,那就是 NAT 穿越没协商成功。而如果任何一端在转换器后面,你就回到了本文前面那个注册表值:AssumeUDPEncapsulationContextOnSendRule,1 或 2,两台机器上都要设,然后重启31。没有它,客户端按设计就会拒绝,并把它报告成超时。

二:回应太大,到不了。 这个会浪费掉整个下午。证书认证让第二次交换变得很大,因为它带着一条证书链,而大的交换会分片。分片会被和本文里其他一切相同的中间设备丢掉,客户端往同一个洞里重传,然后放弃,说超时。光是这个迹象本身就能诊断:预共享密钥能连上,证书连不上。 那不是证书故障。那是大小故障,因为预共享密钥的交换小到塞得下。标准的 IKEv2 分片正是为此而存在的23,而 strongSwan 记下了这个平台是什么时候支持它的:“IKEv2 fragmentation is supported since the v1803 release of Windows 10 and Windows Server”33。任何更老的版本,或者一个禁用了分片的网关,你就得依赖一条能承载分片 UDP 数据报的路径。很多路径不能。

三:能连上,然后按时钟掉线。 给它计时。如果它在一段固定的空闲时间后死掉,那就是 828,是配置,不是故障:服务器上的 -IdleDisconnectSeconds,另外还有 -SALifeTimeSeconds、-MMSALifeTimeSeconds 和 -SADataSizeForRenegotiationKilobytes 这三个能结束会话的时钟52。最后那个是按流量而不是时间来结束会话的,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会话会在大文件复制时稳定地死掉,却在一整天收发邮件时从不出事。而如果它在客户端位于 NAT 后面时于重新协商密钥那一刻死掉,那就是前面讲过的那个有文档记载的互通故障:客户端以 Microsoft 错误 13863 拒绝服务器发起的重新协商,网关这边的答案是不再发起,让客户端去做33。

四:根本不是隧道的问题。 930 是 RADIUS。812 是服务器不肯接受的认证方式47。13801 和 13806 是证书问题:扩展密钥用法不对、过期、缺根证书,或者服务器名和证书主题对不上47。这四种情况下隧道协商都没问题,如果你把一下午都花在加密算法上,一个也找不到。

这张表里值得带走的是这一点。六个错误代码,其中五个名字里带着 timeout,而事实上没有一个是超时。它们是一个被封的端口、一个丢失的分片、一个策略决定和一台 RADIUS 服务器,全都顶着同一个词,因为报告失败的那一层看不到足够多的发生经过,说不出更有用的话。延长定时器一个也修不好,而延长定时器恰恰是界面诱导你去做的事。

改用什么

我不打算假装替代品有多稀奇。它就在内核里,而且已经很多年了。

WireGuard 是一个 UDP 端口,每个对端一把密钥,没有密码算法协商,也完全没有协议敏捷性。作者在这一点上的立场是刻意的,也是明说了的:“It intentionally lacks cipher and protocol agility. If holes are found in the underlying primitives, all endpoints will be required to update. As shown by the continuing torrent of SSL/TLS vulnerabilities, cipher agility increases complexity monumentally.”53 这一个决定,一下子删掉了 NO_PROPOSAL_CHOSEN、INVALID_KE_PAYLOAD、降级攻击和 Logjam 的发现,因为没有东西可协商,也没有东西可降级。

它对其中的取舍也很诚实,我也一样:没有敏捷性意味着,当某个原语真的倒下时,你要更新整个设备群,而不是改一行配置。那是一笔真实的运维成本,而且是该付的那一笔。

其余的几乎逐项对上上面那张清单。有 UDP 端口意味着 NAT 和 CGNAT 像对待其他任何流一样对待它,ECMP 和 LAG 像对其他任何流一样对它做哈希。漫游是内建的,不是外挂的:一个来自新地址的已认证数据包会挪动对端的端点,所以一部手机从 WiFi 切到移动网络时不用重新协商任何东西。它对未认证的数据包一概不回应,所以扫描器看到的是一个关闭的端口,而在 IPsec 那里它会找到一个可以搭话的集中器。而且它不到 4,000 行代码53,对比的是一个需要一份文档来列出它和一种中间设备之间十六项不兼容的协议栈。

至于性能,它在测试中就是比参与基准测试的两种 IPsec 配置都快,1,011 Mbit/s 对 881 和 825,延迟也更低53。我不会因为一个基准测试就让一个协议退役。我提它,是因为 IPsec 最后还站着的论据通常是性能,而这也不成立。

要把一个人连到一个应用上,而不是把一个网络连到另一个网络上,答案根本不是隧道。身份验证放在前门,应用通过前门发布,什么都不路由。我已经用 Proxmox 和 Cloudflare Access 在不付云账单的零信任 VDI里把这个搭出来了,而对这篇文章相关的要点是:一个需要三个内部应用的用户,并不需要一条通往你整个环境的路由。

再把关于硬件那句不好明说的话说出来。是的,有带 ESP 卸载的网卡和 ASIC,在特定设备、特定速率上,那是支持 IPsec 的真实论据。那是一个关于别人已经卖给你的芯片的论据,而不是关于协议是对的的论据。因此它会过时,而且过时得很快。PPTP 也是这么活下来的,复选框存在多久,它就活了多久。

好好让它退役

退役是一份带日期的计划,不是一种感觉。下面是我愿意署名的那一份。

现在就停止新的 IPsec 部署。 不是“优先考虑替代方案”。是停止。每一条新隧道都是以后得有人迁移的隧道,而今天正在建的那些到 2035 年还会在跑,除非这周有人说不。

先做远程访问,因为本文里的每一种故障都在那里落得最重:CGNAT、共享地址、保活、同一户里的第二个用户、某个随便哪家酒店网络上的 MTU 黑洞。它也是最容易迁移的,因为端点是受管的,变更就是换个客户端。

然后是公共互联网上的站点到站点,同样一组问题,只是端点更少,还有维护窗口。

最后才是那些你并不拥有两端的隧道:合作伙伴、监管机构、运营商的托管服务。合同动了它们才会动,而让它们动起来的办法就是下一条。

别再买唯一的隧道就是 IPsec 的设备。 把它写进招标书。一条要求现代的、基于端口的、支持漫游的隧道的条款,厂商要么回应得了,要么回应不了,而这正是存量设备论最终输掉的方式。这个论点是唯一还让这些东西活着的论点,而能打败它的只有采购。

写下还剩哪些隧道、为什么剩下,给每一条标上日期。 一个十年没人负责的协议,就是 PPTP 一路活到 2026 年的方式。一份带日期的清单,就是让一个东西退役和仅仅不喜欢它之间的区别。

如果你还在部署它,你还能自称专业人士吗?

这是一个真问题,我会诚实地回答它,因为这篇文章的其余部分一直在朝它走。

取决于你知不知道。而知道不是一件会自己发生在你身上的事。确保自己知道,就是这份工作本身。

如果你今年正在搭一套新的 IPsec 远程访问服务,却不查资料就说不出 ESP 为什么没有端口,一条运营商级 NAT 下的家庭线路会对它做什么,为什么 NAT64 网络根本不承载它,或者那个每二十秒一次的一字节数据包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那么答案是不能。在这件事上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你不是在选择一个协议。你是在重复一个形状,因为上一个就长那样,而屋里没人问为什么,包括你。失职之处不在于有知识空白。每个人都有空白。失职之处在于,你在一个从没去填补过的空白上面盖房子。因此,2035 年接手它的人会得到十年的工单,而这些工单在你画下那张图的那天全都是可以避免的。

让我给它安上正确的名字,因为那个客气的说法已经流传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改变。一个部署自己解释不了的协议的人,不是工程师。他们是跟随者。他们照着提词卡念:厂商的参考架构、上一张变更申请、某人 2014 年画的、从那以后再没人打开过的一张图;他们念得真情实感,而表演背后哪儿都没有理解。从外面看,这和能干一模一样。一直到碰上第一个提词卡没覆盖的故障之前,它都和能干一模一样,而从那一刻起,它就成了屋里唯一要紧的事。

提词卡也是这个协议至今还在的原因。2026 年没有人站在白板前,凭其本身的优点为 IPsec 辩护。它又被部署了一次,是因为它在卡片上,而卡片是一家厂商写的,这家厂商的利益在于你继续买那个终结它的盒子。一个东西就是这样比自己的讣告多活二十年的:不是因为被辩护,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一次被要求在一个有人分得清好坏的屋子里证明自己。

而这件事要被点出来。大声地,在屋里,当场,而不是事后在走廊里嘀咕。如果有人把“专业”这个词放在自己名字旁边,这个词就附带着一份被提问的邀请,而提问并不失礼。被问到并且有答案,就是这个词和一张名片之间的全部区别。

当你为此付钱时,这一点最要紧。一家咨询公司、一家 MSP、一个厂商的专业服务部门、框架协议上的集成商:你买的是判断力,而判断力恰恰是交付时你无法检验的那一样东西。所以要事先检验。问为什么用这个协议而不是另一个。问它在一条运营商级 NAT 线路上、在一个纯 IPv6 移动网络上、在一条悄悄丢分片的路径上会怎样。问其中哪些他们亲身碰到过,碰到后做了什么。两分钟之内你就会知道,对方是在告诉你一些东西,还是在照本宣科,而两分钟是比四年工单便宜得多的测试。如果答案是提词卡而你照样签了,那也是一个决定:只不过它现在成了你的,而不是他们的。

如果这些你都说得出来,而你还是要部署它,因为监管机构按协议点了它的名,因为合作伙伴的设备不终结别的东西,或者因为替代方案在明年的预算里而这套东西三月份就得能用,那么能,当然能,而且你在好好干这份工作。约束是真实的,比这更糟的我也绕着建过。两者之间的区别不在于图上画的是哪个协议。在于你有没有写下为什么,以及旁边有没有一个日期。

站不住脚的是中间那种。知道得足够多、心里不踏实,却还是照建不误,因为没人逼你证明理由。这不是工程。是习惯,外加一个变更编号;而 L2TP 正是这样出现在今年印刷的一张数据表上的。

所以在招标截止之前,而不是之后,拿这个问题问问你自己。“专业”不是一个关于你知道哪些协议的词。它是一个关于你能不能为自己选的那个协议辩护的词,大声地,对着一个了解各种失败模式的人。如果你能,那就按约束的要求部署什么都行,安心睡觉。如果你不能,那你刚刚找到了今晚该去读的东西,而这不是侮辱。每个人都当过跟随者,无一例外,包括我。站不住脚的是选择一直当下去,还把它叫作职业生涯。

好主意也是可以落幕的

我想对 IPsec 公平一些,因为它配得上。

它的直觉是对的。安全属于协议栈的底层,在那里一切都继承它,不必信任哪个应用去把它做对。把关联绑定到地址上,在 1995 年不是错误:地址就是那台机器,建立在这之上是正确的。写它的人是严肃的人,在解决一个真实的问题,而在所有文档里,偏偏是 WireGuard 的论文把这一点说得最好:IPsec 的分层是健全的,一切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达到了学术上的完美53。

然后地基动了。不是因为 IPsec 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个行业认定地址是一项需要管理的成本,而不是每台机器都该有的东西,并为了回避另一条路,建了二十五年的转换。IPsec 的根基被悄悄撤走了,而我们没有承认,而是给它垫了垫片。UDP 封装。然后是保活。然后是给封 UDP 的网络用的 TCP 封装。然后是又一个 UDP 头,好让路由器有东西可以哈希。每一项修复单独看都合理;它们叠在一起,就是一个靠拿钱干这事的人扶着才立得住的协议。

这才是值得生气的部分,而它其实根本不是关于 IPsec 的。我们这个行业非常擅长维护东西,非常不擅长终结东西。维护可以计费、有预算、有人手、很安全。退役是一个得有人签字的决定,签上自己的名字,而且没有立竿见影的回报。所以 PPTP 在被证明一文不值之后又活了十四年,L2TP 至今还装在今年出售的盒子上,IKEv1 在变成 Historic 之后还继续协商了十年隧道。不是因为有人为它们辩护。是因为从来没人被要求去终结它们。

做对 90% 没有奖品。Ferguson 和 Schneier 在 1999 年这样写 IPsec,而从那以后发生的,是这个行业用了三十年,每次都以一种新的方式把最后那 10% 做错,然后把补丁叫作解决方案。

好主意也是可以落幕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维护一个东西是一门手艺,而这恰恰是这一行最不擅长的。总得有人站出来说,一个协议已经活够了,写下日期,并承担作为那个说出这话的人的后果。否则到 2040 年我们还会每二十秒发一个一字节的数据包,去给一个不归我们的盒子里的一张表保温,在一个拿走了我们的地址、还为此向我们收费的网络上。


  1. RFC 4301 — Security Architecture for the Internet Protocol,2005年12月。定义了安全关联,以及查找它所用的三元组:目的地址、安全协议和 SPI。 ↩︎ ↩︎

  2. RFC 4302 — IP Authentication Header,2005年12月。AH 的完整性校验覆盖 IP 报头中不可变的字段,包括源地址和目的地址。 ↩︎ ↩︎

  3. RFC 9329 — TCP Encapsulation of Internet Key Exchange Protocol (IKE) and IPsec Packets,2022年11月,取代 RFC 8229。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公共网络上的中间设备会封掉 UDP。 ↩︎ ↩︎ ↩︎

  4. RFC 3715 — IPsec-Network Address Translation (NAT) Compatibility Requirements,2004年3月。列举了十六项不兼容,包括:“Since the AH header incorporates the IP source and destination addresses in the keyed message integrity check, NAT or reverse NAT devices making changes to address fields will invalidate the message integrity check,”以及“Where IP addresses are used as identifiers in Internet Key Exchange Protocol (IKE) Phase 1 or Phase 2, modification of the IP source or destination addresses by NATs or reverse NATs will result in a mismatch between the identifiers and the addresses in the IP header.” ↩︎ ↩︎ ↩︎

  5. Cisco — Configuring IPsec NAT-Traversal,Security Configuration Guide, Cisco IOS XE 17.15.x (Catalyst 9300 Switches)。“If PAT found a legislative IP address and port, it would drop the Encapsulating Security Payload (ESP) packet”;UDP 头和一个 8 字节的 non-IKE 标记被插入外层 IP 头和 ESP 头之间;限制清单包括需要 500 和 4500 两个端口的静态规则、不支持动态 NAT 策略、不支持 IPv6,以及 IPsec 和 NAT 不能在同一台设备上同时运行。 ↩︎ ↩︎ ↩︎ ↩︎

  6. RFC 3948 — UDP Encapsulation of IPsec ESP Packets,2005年1月,协商部分在 RFC 3947。把保活包定义为“a one-octet-long payload with the value 0xFF”,在“if no other packet to the peer has been sent in M seconds. M is a locally configurable parameter with a default value of 20 seconds”时发送,并要求把 UDP 校验和置零:“If the protocol header after the ESP header is a UDP header, set the checksum field to zero in the UDP header.” Microsoft、Cisco、F-Secure、Nortel 和 SafeNet 都在 RFC 3947 和 RFC 3948 的作者名单上。 ↩︎ ↩︎ ↩︎ ↩︎ ↩︎ ↩︎

  7. Juniper — Route-Based and Policy-Based VPNs with NAT-T,Junos OS IPsec VPN User Guide。“NAT-T encapsulates both IKE and ESP traffic within UDP with port 4500 used as both the source and destination port”;“Because NAT devices age out stale UDP translations, keepalive messages are required between the peers”;以及在 SRX5400、SRX5600 和 SRX5800 上,“the total number of tunnels from a given public translated IP cannot exceed 1000 tunnels.” ↩︎ ↩︎ ↩︎

  8. RFC 8221 — Cryptographic Algorithm Implementation Requirements and Usage Guidance for ESP and AH,2017年10月。ENCR_DES MUST NOT,ENCR_3DES SHOULD NOT,AUTH_HMAC_MD5_96 MUST NOT;ESP 与 AH 组合使用为 NOT RECOMMENDED。 ↩︎ ↩︎ ↩︎ ↩︎ ↩︎

  9. RFC 4787 — Network Address Translation (NAT) Behavioral Requirements for Unicast UDP,2007年1月。REQ-5:“A NAT UDP mapping timer MUST NOT expire in less than two minutes,”并且“a default value of five minutes or more for the NAT UDP mapping timer is RECOMMENDED”。 ↩︎ ↩︎

  10. RFC 6146 — Stateful NAT64: Network Address and Protocol Translation from IPv6 Clients to IPv4 Servers,2011年4月。“The current specification only defines how stateful NAT64 translates unicast packets carrying TCP, UDP, and ICMP traffic. Multicast packets and other protocols, including the Stream Control Transmission Protocol (SCTP), the Datagram Congestion Control Protocol (DCCP), and IPsec, are out of the scope of this specification.” 承载其他任何东西的数据包“SHOULD be discarded”。 ↩︎ ↩︎

  11. RFC 6877 — 464XLAT: Combination of Stateful and Stateless Translation,2013年4月。给纯 IPv6 设备一个本地 IPv4 协议栈,好让 NAT64 承载不了的流量照样能用。 ↩︎

  12. IETF — draft-xu-ipsecme-esp-in-udp-lb,Encapsulating IPsec ESP in UDP for Load-balancing。“Although the ESP SPI field within the IPsec packets can be used as the load-balancing key, but it cannot be used by legacy switches and routers”;“Many cloud service providers allow customers to establish multiple IPsec VPN tunnels in parallel to enable ECMP and increase aggregate bandwidth. However, this approach is not ideal, as each tunnel typically requires its own public IP address, leading to higher public IP consumption and increased operational overhead.” ↩︎ ↩︎

  13. Cisco — Resolve IPv4 Fragmentation, MTU, MSS, and PMTUD Issues with GRE and IPsec。关于隧道开销、路径 MTU 发现,以及 ICMP 错误回不来时什么会坏掉的长期参考文档。 ↩︎

  14. Cisco — Troubleshoot IPsec Anti-Replay Check Failures。“Certain QoS features, such as Low Latency Queueing (LLQ), could cause IPsec packet delivery to become out-of-order and dropped by the receiving endpoint due to a replay check failure.” 默认窗口 64 个数据包;较新平台上为 1024;另一种补救办法是每个关联使用多个序列号空间。 ↩︎ ↩︎ ↩︎

  15. RFC 2661 — Layer Two Tunneling Protocol “L2TP”,1999年8月。一个承载 PPP 的隧道协议,自身不提供包级机密性;它的安全章节指向 IPsec。 ↩︎

  16. Moxie Marlinspike 和 David Hulton — Divide and Conquer: Cracking MS-CHAPv2 with a 100% Success Rate,2012 年;工具见 github.com/moxie0/chapcrack。MS-CHAPv2 的安全性归结为一次单独的 DES 运算,与密码长度无关;当时的报道见 The Register。他们的结论是,PPTP 流量应当视为未加密。 ↩︎ ↩︎

  17. Apple — If you see a “VPN Using PPTP May Not Be Secure” alert。2016 年,PPTP 从 macOS Sierra 和 iOS 10 的内置客户端中移除。 ↩︎

  18. RFC 4303 — IP Encapsulating Security Payload (ESP),2005年12月。IP 协议 50;ESP 头带着 SPI 和序列号,没有端口字段。 ↩︎

  19. RFC 9395 — Deprecation of the Internet Key Exchange Version 1 (IKEv1) Protocol and Obsoleted Algorithms,2023年4月。“Internet Key Exchange Version 1 (IKEv1) has been deprecated, and RFCs 2407, 2408, and 2409 have been moved to Historic status.” ↩︎ ↩︎

  20. RFC 7296 — Internet Key Exchange Protocol Version 2 (IKEv2),2014年10月。现行的密钥交换,也是诊断表中各通知名称的出处。 ↩︎ ↩︎

  21. RFC 3173 — IP Payload Compression Protocol (IPComp),2001年9月。有自己的 IP 协议号和自己的关联,与 ESP 一起协商。 ↩︎

  22. RFC 2367 — PF_KEY Key Management API, Version 2,1998年7月。密钥守护进程用来安装关联的内核接口。 ↩︎

  23. RFC 7383 — IKEv2 Message Fragmentation,2014年11月。“This document describes a way to avoid IP fragmentation of large Internet Key Exchange Protocol version 2 (IKEv2) messages.” ↩︎ ↩︎

  24. RFC 4555 — IKEv2 Mobility and Multihoming Protocol (MOBIKE),2006年6月。让已建立的隧道在地址变化后活下来。 ↩︎

  25. RFC 3706 — A Traffic-Based Method of Detecting Dead Internet Key Exchange (IKE) Peers,2004年2月。 ↩︎

  26. draft-beaulieu-ike-xauth — Extended Authentication within IKE (XAUTH)。最后修订版 02,2001年10月,状态 Expired,“Expired & archived”,从未作为 RFC 发布。草案记录说,它之所以以 Informational 提交,是因为“the IPSRA working group will not accept any protocol which extends ISAKMP or IKE, and the IPsec working group refuses to accept any protocols that deal with remote access.” Mode-Config 也是同样的命运。 ↩︎ ↩︎ ↩︎ ↩︎

  27. RFC 3193 — Securing L2TP using IPsec,2001年11月。由 Microsoft 的人参与合著。 ↩︎

  28. RFC 2332 — NBMA Next Hop Resolution Protocol (NHRP),1998年4月。让 DMVPN 分支互相找到对方的那一块。 ↩︎

  29. RFC 6407 — The Group Domain of Interpretation,2011年10月。组密钥,GETVPN 所用。 ↩︎

  30. RFC 2637 — Point-to-Point Tunneling Protocol (PPTP),1999年7月。类别:Informational。一个被写成文档的厂商协议,从来不是标准。 ↩︎ ↩︎ ↩︎

  31. Microsoft — Configure L2TP/IPsec server behind NAT-T device,KB 926179,最后修订于 2026年2月12日。“By default, Windows Vista and Windows Server 2008 don’t support Internet Protocol security (IPsec) network address translation (NAT) Traversal (NAT-T) security associations to servers that are located behind a NAT device”;HKEY_LOCAL_MACHINE\SYSTEM\CurrentControlSet\Services\PolicyAgent 下的 AssumeUDPEncapsulationContextOnSendRule DWORD 取值 0(默认,不能)、1(服务器在 NAT 后)或 2(两端都在 NAT 后),并且必须重启机器。另有:“If you must use IPsec for communication, use public IP addresses for all servers that you can connect to from the Internet.” ↩︎ ↩︎ ↩︎ ↩︎ ↩︎ ↩︎

  32. strongSwan — Windows Certificate Requirements。网关证书需要 serverAuth EKU(OID 1.3.6.1.5.5.7.3.1)和 IP Security IKE Intermediate EKU(OID 1.3.6.1.5.5.8.2.2)。 ↩︎

  33. strongSwan — Windows Clients。记录了在 Rasman\Parameters 下添加 NegotiateDH2048_AES256 DWORD 以获得 AES-256-CBC 和 MODP-2048;NAT 后客户端的重新协商变通办法(在网关上设 rekey_time = 0,由客户端发起);以及 Windows 客户端“does not currently support IKE redirection (RFC 5685) and multiple authentication rounds (RFC 4739).” 另有:“IKEv2 fragmentation is supported since the v1803 release of Windows 10 and Windows Server”,而 NAT 后的客户端会以 Microsoft 错误 13863 拒绝服务器发起的 CHILD_SA 重新协商。 ↩︎ ↩︎ ↩︎ ↩︎ ↩︎

  34. Microsoft — DirectAccess 以及 Remote Access Always On VPN migration overview。DirectAccess 已弃用,将在 Windows Server 的未来版本中移除;客户被引导去用 Always On VPN。 ↩︎

  35. Jean Paul Degabriele 和 Kenneth G. Paterson — Attacking the IPsec Standards in Encryption-only Configurations,IEEE Symposium on Security and Privacy,2007 年。能“break any RFC-compliant implementation of IPsec making use of encryption-only ESP”的攻击,仅凭密文,只需要能窃听并注入流量。 ↩︎ ↩︎

  36. RFC 6434 — IPv6 Node Requirements,2011年12月。“Previously, IPv6 mandated implementation of IPsec and recommended the key management approach of IKE. This document updates that recommendation by making support of the IPsec Architecture [RFC4301] a SHOULD for all IPv6 nodes.” ↩︎ ↩︎

  37. Niels Ferguson 和 Bruce Schneier — A Cryptographic Evaluation of IPsec,Counterpane Internet Security,1999 年。“IPsec was a great disappointment to us”;“Our main criticism of IPsec is its complexity”;“We therefore recommend that transport mode be eliminated”;“We conclude that eliminating transport mode allows the elimination of the AH protocol as well, without loss of functionality”;以及“We have found serious security weaknesses in all major components of IPsec. As always in security, there is no prize for getting 90% right; you have to get everything right.” ↩︎ ↩︎ ↩︎ ↩︎ ↩︎ ↩︎

  38. David Adrian 等 — Imperfect Forward Secrecy: How Diffie-Hellman Fails in Practice,ACM CCS 2015。针对第二个 1024 位组的预计算“would allow decryption of traffic to 66% of IPsec VPNs”;被扫描的 IKEv1 服务器中 86.1%、IKEv2 服务器中 91.0% 支持 Oakley Group 2,66.1% 被分析的 IKEv1 服务器优先选用它。 ↩︎

  39. CVE-2016-1287 以及 Cisco 的公告 Cisco ASA Software IKEv1 and IKEv2 Buffer Overflow Vulnerability。认证之前的远程代码执行,向 IKE 服务发送构造的 UDP 数据包即可触发。 ↩︎

  40. Juniper — How to Analyze IKE Phase 2 VPN Status Messages。“No proposal chosen”意味着设备“did not accept any of the IKE Phase 2 proposals that the peer sent”。 ↩︎

  41. Cisco — Understand and Use Debug Commands to Troubleshoot IPsec,以及 Troubleshoot Common L2L and Remote Access IPsec VPN Issues。 ↩︎

  42. Juniper — Troubleshoot a VPN Tunnel That is Down。 ↩︎

  43. Linux 内核 — XFRM proc counters。表中的描述均出自内核文档原文。 ↩︎

  44. Juniper — Troubleshoot a VPN That Is Up But Not Passing Traffic。“If only the pkts counter in the out direction of the session is incrementing, then validate with the VPN peer that the traffic is being received.” ↩︎

  45. Microsoft — netsh wfp,Windows Commands。netsh wfp capture start“Starts a capture session for network events processed by WFP”,默认写入 wfpdiag.cab;netsh wfp show state“Displays the current state of WFP and IPsec”;netsh wfp show ikeevents“Displays recent Internet Key Exchange (IKE) epoch events matching the specified parameters”,并接受 remoteaddr= 过滤。在任一 show 命令上设 file=-,就会输出到控制台而不是写 XML。 ↩︎

  46. Microsoft — Get-NetIPsecQuickModeSA,NetSecurity 模块。“There is only one main mode SA between a pair of computers, but there can be many quick mode SAs,”而监控它们“can provide information about which peers are currently connected to this computer, and which protection suite is protecting the data exchanged between them.” ↩︎

  47. Microsoft — Troubleshoot Always On VPN,最后修订于 2026年2月12日。关于读取客户端日志:“look for events labeled RasClient. All error messages return the error code at the end of the message.” 错误 809 的原因:“You can encounter this issue when the UDP 500 or 4500 ports on the VPN server or firewall are blocked.” 错误 812 是服务器策略和客户端配置文件之间的认证方式不匹配。错误 13801 列出的四个原因是:机器证书的增强型密钥用法里没有 Server Authentication、RAS 机器证书过期、客户端缺少根证书,以及客户端的“VPN server name doesn’t match the subjectName value on the server certificate”;13806 是“IKE can’t find a valid machine certificate”。 ↩︎ ↩︎ ↩︎ ↩︎

  48. Microsoft — Guidance for troubleshooting Remote Access (VPN and AOVPN)。受支持的收集工具是 TSS,以提升权限运行:客户端上 TSS.ps1 -Scenario NET_VPN,服务器上 TSS.ps1 -Scenario NET_RAS,在启动和停止之间复现故障,跟踪写入 C:\MS_DATA。 ↩︎

  49. Microsoft — Routing and Remote Access Error Codes,raserror.h 中定义的代码。638 ERROR_REQUEST_TIMEOUT;718 ERROR_PPP_TIMEOUT;789 ERROR_OAKLEY_GENERAL_PROCESSING,“The L2TP connection attempt failed because the security layer encountered a processing error during initial negotiations with the remote computer”;809 ERROR_VPN_TIMEOUT,“The network connection between your computer and the VPN server could not be established because the remote server is not responding”;828 ERROR_IDLE_TIMEOUT,“The connection was terminated because of idle timeout”;930 ERROR_AUTH_SERVER_TIMEOUT,“The authentication server did not respond to authentication requests in a timely fashion”。 ↩︎

  50. firewalld — Automatic Helper Assignment。“With kernel 4.7 and up the automatic helper assignment in kernel has been turned off by default”,由 /proc/sys/net/netfilter/nf_conntrack_helper 处的 sysctl 控制,并且“for the secure use of iptables and connection tracking helpers it is recommended to turn AutomaticHelpers off”。内核自己关于这一变更的消息点明了原因和替代办法:默认的自动辅助模块分配“has been turned off for security reasons”,改用 CT 目标来挂接辅助模块。涵盖的辅助模块包括 ftp、irc、sip、h323、tftp、snmp 和 pptp。 ↩︎

  51. Samy Kamkar — NAT Slipstreaming,v1 2020年10月31日,v2 2021年1月26日,与 Armis 的 Ben Seri 和 Gregory Vishnipolsky 合作。该攻击滥用“the Application Level Gateway (ALG) connection tracking mechanism built into NATs, routers, and firewalls”,以“bypass victim NAT and connect directly back to any port on any machine on the network, exposing previously protected/hidden services and systems”。v1 用的是 5060 端口上的 SIP 网关;v2 用的是 1720 上的 H.323,使针孔可以对准任意内部主机,而不只是加载页面的那台机器。 ↩︎

  52. Microsoft — Set-VpnServerConfiguration,RemoteAccess 模块。-IdleDisconnectSeconds“Specifies the time, in seconds, after which an idle connection is terminated”;-SALifeTimeSeconds 和 -MMSALifeTimeSeconds 设置快速模式和主模式的生存期;-SADataSizeForRenegotiationKilobytes“Specifies the number of kilobytes that are allowed to transfer using a security association (SA), after which the SA will be renegotiated.” ↩︎

  53. Jason A. Donenfeld — WireGuard: Next Generation Kernel Network Tunnel,NDSS 2017。“It intentionally lacks cipher and protocol agility. If holes are found in the underlying primitives, all endpoints will be required to update. As shown by the continuing torrent of SSL/TLS vulnerabilities, cipher agility increases complexity monumentally”;“implemented for Linux in less than 4,000 lines of code”;“it is important to stress, however, that the layering of IPsec is correct and sound; everything is in the right place with IPsec, to academic perfection.” 基准测试:1,011 Mbit/s,对比两种 IPsec 密码套件的 881 和 825;ping 0.403 ms,对比 0.501 和 0.508。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