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电归零,用了十四年
Kate Morley 的 National Grid 仪表盘可以让你设定时间窗口,看着数字变化。1 数据集从 2012 年开始,那一年恰好是煤电的顶峰,所以“全部时间”那一列就是整个清洁化过程浓缩成的一个数字。
| 全部时间(2012–) | 过去一年 | 过去一周 | 过去一天 | |
|---|---|---|---|---|
| 碳强度 | 251 g/kWh | 124 g/kWh | 98 g/kWh | 67 g/kWh |
| 煤 | 12.4% | 0.0% | 0.0% | 0.0% |
| 天然气 | 33.5% | 27.0% | 21.2% | 15.9% |
| 风电 | 19.5% | 34.8% | 46.0% | 64.1% |
| 太阳能 | 3.7% | 7.4% | 8.3% | 11.1% |
| 核电 | 18.3% | 12.0% | 12.0% | 12.9% |
| 化石能源合计 | 45.8% | 27.0% | 21.2% | 15.9% |
| 可再生能源合计 | 24.4% | 43.6% | 55.8% | 76.6% |
| 需求 | 32.6 GW | 30.9 GW | 28.4 GW | 25.8 GW |
| 价格 | £70.13/MWh | £92.77/MWh | £125.01/MWh | £27.18/MWh |
风电现在是大不列颠最大的单一电源。整整一年 34.8%,天然气 27%,核电 12%。不是某个好日子。是十二个月。
煤是零。不是很低。是零,整整一年。最后一座煤电站在2024年9月30日关停,距离世界上第一座煤电站于1882年1月在伦敦开张,已经过去了一百四十二年。也就是说,这个国家发明了煤电,然后花了将近一个半世纪才想起来把它关掉。1 碳强度相比十四年的平均值减半,从 251 降到 124。减半,用了十四年。
消失的需求
再看一遍需求那一行。长期平均 32.6 GW,过去一年 30.9。它已经降了二十年,自 2005 年以来每年大约 5 TWh。
| 2005 | 2023 | |
|---|---|---|
| 居民需求 | 126 TWh | 93 TWh |
| 工业需求 | 117 TWh | 86 TWh |
| 平均每户 | 4,662 kWh(2007) | 3,449 kWh |
在这段时间里,居民用电减少了 33 TWh,而这个国家同时接入了一百五十万辆电动车和二十五万台热泵。2 欧盟的 Ecodesign 规定做了其中很多工作;光是照明法规在 2020 年就为整个欧盟省下了 81 TWh。3 能效不只是吸收了电动车,它把电动车淹没了。
两个附加说明,因为这一点常被夸大。工业需求也降了,从 117 TWh 降到 86,这主要是工厂关门,而不是工厂变聪明了。而且下降已经结束了。2024 年是近二十年来需求第一次回升。2
本该压垮电网的汽车
这是电网吸收掉的车队,直接取自 DVLA 的登记表。每年年底在大不列颠登记的纯电动车辆。4
| 年份 | 轿车 | 厢式货车 | 巴士 | 重型货车 | 摩托车 | 合计 |
|---|---|---|---|---|---|---|
| 2015 | 20,472 | 4,786 | 194 | 314 | 917 | 26,756 |
| 2017 | 41,222 | 6,401 | 303 | 283 | 1,046 | 49,334 |
| 2019 | 89,581 | 10,479 | 504 | 269 | 2,790 | 103,724 |
| 2021 | 374,597 | 28,245 | 1,295 | 331 | 9,118 | 413,908 |
| 2023 | 916,576 | 64,988 | 3,188 | 732 | 14,142 | 1,000,092 |
| 2024 | 1,266,421 | 84,959 | 4,821 | 983 | 14,039 | 1,371,779 |
| 2025 | 1,708,499 | 111,837 | 7,450 | 1,472 | 13,460 | 1,843,395 |
十年里轿车增长了八十三倍,整个车队增长了六十九倍。第一百万辆电动车在 2023 年底到来,数字是 1,000,092,统计数字能踩得这么准的时候不多。没人计划过这个。
那张表里有三件事是你在新闻标题里看不到的。
重型卡车几乎还没起步。 整个大不列颠只有 1,472 辆电动重型货车,而且这个数字在 2015 到 2020 年之间实际上还下降了,降到 253。轿车一直是容易的部分。这才是难的部分,而它还没真正开始。
电动摩托车在倒退。 2023 年 14,142 辆,然后是 14,039,现在是 13,460。连续两年下降,是唯一一个在其他一切都在复利增长时萎缩的类别。
百分比在放缓,车却没有。 轿车增长率 2020 年是 114%,2025 年是 35%。但 2025 年上路的轿车是 442,000 辆,2024 年是 350,000 辆。大数字的低百分比,照样胜过小数字的高百分比。
至于往哪儿走,NESO 的 2025 年 Future Energy Scenarios 预计,到 2050 年大不列颠的电动车在 Holistic Transition 情景下是 3,100 万辆,Electric Engagement 下是 3,340 万辆,Hydrogen Evolution 下是 3,610 万辆。5 今天的 184 万大约只走了百分之六。
那些情景里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智能充电能提供的灵活性今年下降了,从 16 GW 降到 10 GW。电池更大意味着充电次数更少、每次更长,可以挪来挪去的余地也更少。5
根本没出现的需求
不过,还有第二样东西在压低需求,而且它不是能效。
| 自用比例 | |
|---|---|
| 太阳能,无电池 | 30–40% |
| 太阳能加电池 | 80–90%6 |
英国现在有两百万套太阳能装置,加起来 22.3 GW,而且超过 30% 的新系统配了电池,五年前只有 10%。6 在面板后面放上储能,屋顶发的电大部分就永远不会经过电表。
那些电并没有被省下来。只是不再被计数了。变的只有电表。
| 年份 | 新增太阳能装机 |
|---|---|
| 2021 | ~0.4 GW |
| 2022 | ~0.5 GW |
| 2023 | 1.9 GW |
| 2024 | 2.3 GW |
| 2025 | 2.6 GW |
五年里翻了六倍,曲线的形状告诉你原因。2021 和 2022 年是平的。然后账单来了,人们算了算账,太阳能就不再是一个环保选择,而成了一个财务选择。
我们家就在那张表的某个地方。屋顶上九千瓦,下面三十千瓦时的电池,两辆车和空调吃掉白天的发电。从 National Grid 的角度看,这个地址这些年一直在悄悄缩小。从物理学的角度看,并没有。那些能量只是不再出现在任何人的图表上了。
向行之有效的东西开战
上面这些没有一样是偶然发生的,而现在有人正在努力阻止剩下的部分。
Reform 在 2025年5月拿下了英格兰的十个郡议会,并表示会动用 “every lever” 来阻止新的风电、太阳能和电池项目。Carbon Brief 估计面临风险的规模大约是 6 GW:这十个地区里有 5,076 MW 的电池项目、786 MW 的太阳能和 56 MW 的风电。7 该党的能源发言人写信给林肯郡的开发商,告诉他们 “this is war”,还向 SSE Renewables、Octopus Energy、Centrica 和 Equinor 的首席执行官发出正式通知,说 Reform 政府会撕毁他们的协议。7
检验农田的说法
给出的理由是农田和粮食安全。这个说法是可以检验的,那就检验一下。
| 土地用途 | 面积 | 占英国比例 |
|---|---|---|
| 地面光伏,2024年9月 | 21,200 ha | ~0.1%8 |
| 同上,卫星测量的研究 | 15,580–17,364 ha | 0.06–0.07%9 |
| 高尔夫球场 | 125,000 ha | ~0.5%10 |
| 到 2035 年 70 GW 太阳能 | 不适用 | 不到农田的 1%10 |
太阳能覆盖了这个国家大约千分之一的土地。高尔夫大约是它的五倍,而这么多年来,大声担忧英国粮食安全的人里,没有一个人给哪家高尔夫俱乐部写过信、向它宣战。一封都没有。
噪音底下埋着一个真正的论点,值得直白地说出来。CPRE 发现,英格兰最大的那些太阳能电站有 59% 建在高产农田上,其中 31% 的面积被列为最好、最多用途的等级。11 土地的质量是一个合理的问题。土地的数量不是,而人家拿出来说的偏偏是数量。
再看一遍那 6 GW 里到底是什么。太阳能只占 786 MW。电池是 5,076 MW,占了被争夺容量的五分之四以上。7 农田论点瞄准的是小的那个数字。储能才是真正的目标,而储能什么庄稼都不种。
检验火灾的说法
电池项目以火灾风险为由被否决。公平地说,并不只在 Reform 执政的地方。这一条是广泛的地方反对,而不是某一个党的运动,而且它很管用。利兹 Allerton Bywater 附近的一个项目收到了超过 900 份反对意见。Eaglesham 附近一处绿化带用地在 250 份反对意见之后,因为对锂电池起火的担心被驳回。德文郡一个 49.9 MW 的项目被否决,违背了规划官员自己的建议。12
那就把火灾和反对意见放在一起看。
| 数量 | |
|---|---|
| 英国有史以来的电网电池火灾 | 已知 3 起13 |
| 韩国,2017–2019 年集中爆发 | 2814 |
| EPRI 全球事故数据库,2011 年以来 | ~95 条14 |
| 一个利兹项目收到的反对意见 | 900+12 |
利兹的一份规划申请收到的反对意见,比 2011 年以来全世界任何地方记录在案的电网电池火灾还多。这个国家有史以来三起。其中一起还是在一个尚在施工的场地。13
而 2018 和 2019 年全世界 30 起事故里,有 27 起在韩国。一个国家的集中爆发,严重到让他们的储能市场停摆,也是这个数据库存在的原因。14 把这些去掉,全球的记录就更薄了。
与此同时,事故率已经崩塌。每年的故障数大致持平,而部署量从 2018 年的 11 GWh 增长到 2024 年的 300 GWh 以上。也就是说,按单位装机量算,故障率下降了 99%,因为标准跟上来了。14 2024 年,0.3% 的项目发生过导致有安全隐患的火灾的故障。14 这一点,以及大家都会引用的 Moss Landing 火灾,我在讲被浪费的能量的那篇文章里讲过。
然后是它们为什么会出故障,这一点本应终结这场争论。
| 根本原因 | 占故障比例 |
|---|---|
| 集成、组装和施工 | 36%15 |
| 运行 | 29% |
| 设计 | 21% |
| 制造缺陷 | 4% |
89% 的事故根本不是从电池开始的。15 整个数据库里只有三起能追溯到电芯或模组缺陷。真正出问题的是系统的其余部分:直流和交流布线、暖通空调、灭火装置本身。而且 72% 的故障发生在施工、调试期间,或者投运后的头两年里。15
所以问题不在化学。在安装。不达标的组装,安装时偷工减料,调试时监控还没上线,于是一处泄漏或一个绝缘故障有足够的时间一路连锁下去,等到需要出动消防车时,还没有一个警报在任何人能听见的地方响过。换句话说,就是活干得烂。
这一点要紧,因为它改变了答案是什么。如果锂电池天生容易起火,那你把它挡在村子外面是对的。它不是。这是施工质量和检查的问题,而这类问题我们早就知道怎么解决。跟任何其他电气安装一样:像样的标准,像样的验收,有个懂行的人检查活干得怎么样。
这就又回到了规划规则,这里有一个真正值得补上的缺口。郡议会没有法律义务就 BESS 申请征询消防部门的意见,所以有的要求一份完整的火灾管理计划,有的则把安全完全当作规划之外的事。12
反对的理由是“这些东西会起火”。数据说的是:装得烂的东西会起火。前者是拒绝许可的理由。后者是检查施工的理由。补上缺口,这个理由就没了。放着不管,它就会一直管用。
值得一提的是,到目前为止这些做法都没怎么奏效。一年过去了,那些郡议会发现,阻止大型太阳能项目,在新闻稿里说比在规划委员会里做要容易,好几个项目照样通过了。7
顺着钱走
至于这套说辞从哪儿来,资金来源是有据可查的。
| 机构 | 收到的钱 | 来自 |
|---|---|---|
| Heartland Institute | $676,000+(1998–2007) | ExxonMobil16 |
| Heartland Institute | 未披露的其他款项 | 与 Koch 有关联的基金会16 |
| GWPF / Net Zero Watch | $500,000+ | 一个与 Koch 有关联的基金17 |
| GWPF / Net Zero Watch | $210,525 | Sarah Scaife Foundation,经由其美国分支17 |
Heartland 是一家美国的气候否认机构,在英国开了分部,开张时 Nigel Farage 是贵宾。16 Global Warming Policy Foundation 在这里以 Net Zero Watch 的名义活动,它是一家注册慈善机构,通过一家私人公司开展宣传活动。17
美国的化石燃料资金,美国的话术,一个英国政党拿来复述,攻击的是一项这个国家明摆着很擅长的技术。这几个点怎么连起来,留给你自己。
这些话术来的时候还附带着一位总统。
| 说法 | 证据怎么说 |
|---|---|
| 风机噪音致癌 | 完全没有根据。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种声音危害健康。18 |
| 海上风电害死鲸鱼 | NOAA 和 National Marine Fisheries Service 没有发现任何科学证据。搁浅是船只撞击、渔具和海水变暖造成的。18 |
| 制造风机会产生 “tremendous fumes” | 一台风机在 5 到 8 个月内就能偿还建造它所用的能量。风电的 CO₂ 排放比天然气少 37 倍,比煤少 77 倍。19 |
最后一条值得多说两句,因为它正好反过来了。在美国能源部测量过的所有发电技术里,风电的碳足迹最小。19 IPCC 的中位数是陆上风电 11 g/kWh,煤 820。我在讲被浪费的能量的那篇文章里列过这些数字。被指控制造污染的东西,恰恰是制造污染最少的东西。
鸟的那一条至少是从某个真实的东西出发的,那就把它和其他害死鸟的东西放在一起比。
| 美国鸟类死亡原因 | 每年 |
|---|---|
| 风机 | 140,000–330,00018 |
| 建筑物 | ~6 亿18 |
| 猫 | 20 亿+18 |
风机大约占六千只鸟里的一只。从来没人上电视讲过猫。猫就没问题,看来是这样。
而动物福利这条线也不是哪个观鸟的人提出来的。它是由一家保守派智库协调的,这家智库的资金来自一个由 ExxonMobil、Chevron 和 Marathon Oil 支持的行业团体。18 和上面那张表同一笔钱,换了个投递方式。
这就是第三条渠道。智库写,报纸登,再在网上大批量推送。布朗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把气候科学说成假的推文里,接近 40% 出自机器人账号。20 我不敢说知道是谁在操控它们,而且那项研究讲的是一般的气候否认,而不是专门针对英国的太阳能。但不管你从哪一头拿起来看,模式都成立:这些说法是错的,是老一套,而且是花钱买来的。
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我认为被忽略的是这一点。问问 Heartland 为什么把分部开在伦敦,而不是里昂或莱比锡。
因为它在这里原样就能用。不用翻译,不用本地化,不用把论点改造得适应一个用公制度量、靠区域供热网给家里供暖的国家。新闻稿用英语落地,当天就能见报。
背后有一个被梳理出来的结构,而不只是共用一套词汇。
| 这座桥 | |
|---|---|
| Atlas Network,华盛顿特区 | 支持 90 多个国家的 450 多个组织21 |
| 资金经由 | Donors Trust 和 Charles Koch Foundation21 |
| 55 Tufton Street,威斯敏斯特 | GWPF、IEA、TaxPayers’ Alliance、Centre for Policy Studies、Adam Smith Institute、Civitas21 |
| DeSmog 梳理出的美英关联 | ~2,00021 |
2025年9月的 Reform 大会上,气候否认者成群出现。21 这些没有一样需要翻译哪怕一个字。
而且流量是双向的。有记录显示,英国极右翼的 Telegram 频道在放大关于美国选举公正性的虚假信息。同一根管子,换了个方向。22 研究人员描述了英语出版物如何设定叙事,然后被其他语言的媒体接过去重复,这让我们排在队伍的最前面,而不是最后面。22
法国或德国的读者会有一段延迟和一个译者,而翻译是一道过滤。总得有人判断这个说法值得转述,还得核实到愿意署上自己的名字。我们拿到的是生的,以转推的速度,来自一个比我们大四十倍、我们本来就在消费其娱乐内容的媒体市场。
这才是真正的弱点。不是美国人在争论他们自己的电网。他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而是我们听得见每一个字,用我们自己的语言,讲的是我们的电网,出自那些从来没见过它的人之口。
碳少了,电却贵了
有一样东西没有改善。过去一年电价平均 £92.77/MWh,整个数据集的平均是 £70.13。贵了大约三分之一,而碳排放减了一半。1
你应该读到过,原因是可再生能源。你应该读到过很多次。
| 英国全国性报纸,2025 年 | |
|---|---|
| 批评可再生能源的社论 | 4223 |
| 反可再生能源社论多于支持的社论,上一次是 | 201423 |
| 右倾的气候社论中反对气候行动的 | 81%23 |
| 批评性社论中以成本为主要论点的 | 86%23 |
所以论点是成本。不是鸟,不是风景,不是间歇性。八篇里有七篇是成本。
仪表盘能把这个问题了结,因为它每半小时同时公布价格和电源结构。下面是2026年9月20日,从下午茶时间往后。1
| 时间 | 价格 | 天然气 | 天然气占比 | 碳 | 太阳能 | 风电 |
|---|---|---|---|---|---|---|
| 16:00 | −£19.03 | 2.85 GW | 11.3% | 71 g/kWh | 6.33 | 11.30 |
| 16:30 | £38.19 | 3.74 GW | 15.1% | 88 g/kWh | 5.19 | 10.84 |
| 17:00 | £103.70 | 4.46 GW | 18.3% | 109 g/kWh | 4.06 | 10.21 |
| 17:30 | £134.16 | 6.23 GW | 25.6% | 133 g/kWh | 2.64 | 9.68 |
| 18:00 | £175.57 | 7.96 GW | 32.2% | 150 g/kWh | 1.53 | 8.96 |
| 19:30 | £195.65 | 8.87 GW | 39.9% | 162 g/kWh | 0.02 | 6.99 |
太阳下山了。天然气翻了三倍,从 2.85 GW 到 8.87。价格在三个半小时里从负十九镑涨到将近两百镑。到四点半的半小时里涨了 £57,到五点又涨 £65,到六点再涨 £41。这期间碳强度翻了一倍还多。
看一整天,而不只是其中有意思的那一段,这个关系在全部四十八个结算时段里都成立。
| 2026年9月20日,全部 48 个半小时 | |
|---|---|
| 天然气占比范围 | 7.4% 到 39.9% |
| 价格范围 | −£19.03 到 £195.65 |
| 总波动 | £214.68/MWh |
| 天然气占比与价格的相关系数 | r = 0.933 |
| 负电价的半小时数 | 18,从 01:00 到 16:00 |
零点九三,在一天之内,天然气合同还是固定的。而其中有九个小时,大不列颠在付钱给别人,请他们把电拿走。天然气降到 7.4%,太阳能接近 10 GW,价格低于零。
然后太阳落山,电价是 £195.65。同样的电线。同样的风电场。同一个国家。
机制是边际定价。批发价由那半小时里需要的最贵电厂的运行成本决定,而那几乎总是天然气。危机期间,天然气在 98% 的时间里设定价格,而它只供应了大约 40% 的电;2021 年,是 37% 的发电量、97% 的时间。24 在欧洲所有国家里比例最高。
| 发电量占比 | 定价时段占比 | |
|---|---|---|
| 天然气 | 过去一年 27.0%1 | 97–98% 的时段24 |
| 风电、太阳能、核电、水电、生物质 | 73.0% | 其余 |
不过有一点得老实交代,因为总会有人看出来。全部时间的平均是 £70.13/MWh,用的是比今天更脏的电源结构,却比过去一年的 £92.77 便宜。那不是风电把价格推高了。那是 2012 到 2020 年天然气便宜。跨越不同年代,主导的是天然气的价格;在一天之内,主导的是天气。两者指向同一个元凶。
所以四分之一的电源结构给全部的电定价。风电在发电端可以是免费的,其中很多实际上就是,而你账单上的数字纹丝不动,因为排在最后的那座燃气电厂仍然决定费率。
这不是可再生能源让电变贵。这是一个 1990 年代的市场设计,撞上了一个早已不像 1990 年代的电网。
反事实把这一点钉死了。取一次天然气价格飙升,就是我们已经经历过的那种,放在两个不同的电网上建模。24
| 同样的天然气飙升打在这样的电网上…… | 家庭账单上涨 |
|---|---|
| 达成 2030 年可再生能源目标 | 8% |
| 完全没有 CfD 支持的可再生能源 | 45% |
同样的飙升。同样的天然气。唯一的区别是有多少风电和太阳能待在那里,根本不在乎天然气多少钱。可再生能源越多,打击越小。相差五倍半。
所以风电场是上一次危机能扛过去的原因,而不是危机发生的原因。三个不同的检验,一个答案:在一天之内,价格和风电反向而行;跨越年代,它跟着天然气价格走;在模型里,是可再生能源削平了飙升。天然气才是原因。差得远着呢,这其实没什么好争的。
本可以解决那个傍晚的东西
现在把它和同一天早些时候价格低于零的那十八个半小时放在一起看。这恰恰就是电池能解决的那种问题的形状。在电网付钱请人把电拿走的时候给它充电,在下午茶时间的高峰把电推回去,排在最后的那座燃气电厂就永远不会被调用。9月20日的价差是每兆瓦时 £214.68。电池就是为吃掉这种价差而存在的。
这就又回到了躺在十个郡议会里的那 5,076 MW 电池项目,以及那个承诺动用一切手段来对付它们的政党。阻止储能不只是推迟了一些减碳。它保护的是天然气的利润,一个半小时接一个半小时,偏偏就在天然气最值钱的那些傍晚。
至于这是不是本意,顺着钱走。不管是不是,效果都是这样,而按上面那张表,这个论点背后的资金属于赚取这笔差价的那个行业。
附加费,以及谁核对过这些数字
还有附加费,因为它们总被当作确凿证据来引用:
| 账单组成,2025 年 | 金额 | 占比 |
|---|---|---|
| 电费里的政策成本 | £148.45 | 电费账单的 17%25 |
| 燃气费里的政策成本 | £50.86 | 燃气账单的 6%25 |
百分之十七,而且从 2026年4月起,政府把 Renewables Obligation 的 75% 从账单上挪到了一般税收里,在平均 £150 的降幅里大约占每年 £92。25 这是真金白银,值得争论,但离重头戏差得远。重头戏是那 27% 的发电量给另外 73% 定价。
那 42 篇社论里有多少是谎言,我不打算告诉你,因为证明动机不是我坐在桌前能做到的事。能证明的是错误率,而它很难看。针对《Daily Mail》一篇文章的投诉指出了十五处事实错误;监管机构只要求更正了一处。26 《The Mail on Sunday》和《The Times》都报道说,NESO 发现到 2050 年净零的成本将是 4.5 万亿英镑。NESO 根本没发现过这种东西,而这已经是报纸第三次歪曲同一个机构了。26
在有人拿投诉成立数量低来回敬我之前:IPSO 的投诉委员会里没有一个专业科学家,在技术问题上也不咨询专家,而且经常把一个错误的数字当作一种观点来处理。26 十五处错误里只有一处投诉成立,衡量的是监管机构,而不是那篇文章。
你自己下结论。我的结论是:英国报纸上被重复得最多的反对可再生能源的论点,恰恰是你把它和电网自己的电表放在一起时垮得最快的那一个。
而且天然气价格不由我们定
下面是天然气实际发生了什么,看欧洲的 TTF 基准价。27
| TTF 天然气价格 | |
|---|---|
| 2021 年以前的平均 | ~€20/MWh |
| 2021年12月 | €180 |
| 2022年3月 | €220 |
| 2022年8月峰值 | ~€340 |
| 2026 年初 | €35–45 |
| 2026年9月中旬 | €83.40 |
峰值时是正常价格的十七倍。再看最后一行。这个月天然气因为供应和储量的担忧涨到了 €83,这正是为什么一个没风的周日傍晚,大不列颠电网的电价是 £179.70/MWh。链条很短:欧洲天然气市场一动,天然气给英国定价,你的账单跟着走。
还要注意,“恢复正常”并不是真的正常。今天 €35–45 的底价仍然是危机前的两倍,一有风吹草动就飙升。
这些决定没有一个是在这里做的,而我们的风险敞口还在扩大。28
| 英国天然气供应 | |
|---|---|
| 北海占需求的比例,2025 年 | 大约一半 |
| 进口天然气,2025 年 | 464 TWh |
| 其中挪威管道气 | 占进口的 69% |
| 其中 LNG | 占进口的 31% |
| 目前 LNG 占总供应的比例 | 14% |
| 到 2030 年 LNG 占比 | 超过 25% |
| 到 2035 年 LNG 占比 | 接近 50% |
北海产量每年下降 12–13%,预计到 2035 年比 2025 年下降 78%。28 缺口由来自卡塔尔和美国的油轮填补,在全球现货市场上购买,对手是亚洲的买家,只要哪个早上天冷,他们随时可以出价压过我们。
所以,为了账单着想就该让电网继续靠天然气,这个论点是本末倒置的。天然气是我们控制不了的那部分,价格由我们左右不了的事件决定,来自正在枯竭的气田。风和太阳是设备一旦装好,就在这里白白发生的那部分。
它的成本,和它的标价
一样东西的成本和你为它付的价钱是有区别的,而这整件事就卡在这道缝里。
运行这个电网的成本下降了。碳排放减半,没有煤,三分之一的发电量来自免费送上门、从不寄账单的天气。这是成本。价格却走向了反面,因为我们保留了一条 1990 年代的规则,让系统里最贵的电厂给其他所有电厂定价,然后又从一个市场进口那座电厂的燃料,在那个市场里,亚洲的一场寒潮就能改变 Barnsley 一位领养老金的老人取暖要付多少钱。
没人在隐瞒这一点。它就写在那里,在每半小时的结算数据里,免费的,在一个由一位女士维护的网站上。
我一再想到的是,谁从这种混乱中获益。因为那些告诉你是风电场干的人,当你顺着钱往回追,他们的资金恰恰来自真正干了这件事的东西。这不是巧合,也不是无能。这是最老的把戏:让公众对系统里最便宜的部分发火,这样就没人去看最贵的部分。
而被攻击的那部分,恰恰是我们唯一完全拥有的部分。一台燃气轮机需要一艘来自卡塔尔的油轮和一个在鹿特丹定下的价格。亨伯河口外的一座风电场需要的是维护。前者是一张长期扣款单,后者是主权,而我们看样子正要把自己说服,放弃后者去保住前者。
这东西是我们建起来的。它管用。总该有人告诉大家。
来源
Kate Morley — National Grid: Live — 大不列颠的发电结构、碳强度、需求和价格,可选过去一天、一周、一年以及 2012 年以来的整个数据集;还有最后一座燃煤电站于2024年9月30日关停。 ↩︎ ↩︎ ↩︎ ↩︎ ↩︎
Drax — 2024, the year GB electricity demand turned a corner — 二十年来的需求下降,电动车和热泵增加的负荷,以及 2024 年的反转。 ↩︎ ↩︎
European Commission — Light sources, energy label and ecodesign — 照明 Ecodesign 法规,以及它们 2020 年在整个欧盟省下的 81 TWh 电力。 ↩︎
Department for Transport — Vehicle licensing statistics data tables, VEH0141 — 每季度末按车身类型和燃料类型登记的插电式车辆。上文数字取的是大不列颠每年第四季度的纯电动一列。 ↩︎
National Energy System Operator — Future Energy Scenarios — 各路径下到 2050 年的电动车普及、车网互动容量,以及智能充电灵活性的修订。 ↩︎ ↩︎
MCS — UK homes installing a small-scale renewable every 90 seconds — 经认证的安装总数、两百万的里程碑和装机容量,以及配储能电池的新太阳能系统所占比例。 ↩︎ ↩︎
Carbon Brief — Reform-led councils threaten 6GW of solar and battery schemes across England — 2025年5月被拿下的十个郡议会里的装机容量、“every lever” 承诺、寄给开发商和能源公司首席执行官的信,以及这些项目此后实际的遭遇。 ↩︎ ↩︎ ↩︎ ↩︎
House of Commons Library — Planning for solar farms — 截至2024年9月底,地面光伏估计覆盖 21,200 公顷,约占英国陆地总面积的 0.1%。 ↩︎
Lancaster University — Researchers use satellite imagery to shed light on UK solar farm land use — 卫星测量得出的太阳能电站用地为 15,580 到 17,364 公顷,占英国陆地面积的 0.06% 到 0.07%。 ↩︎
Friends of the Earth — Fact check: British farming and renewables — 高尔夫球场与太阳能的占地面积对比,以及 2035 年 70 GW 目标所对应的农田比例。 ↩︎ ↩︎
CPRE — Two-thirds of mega solar farms built on productive farmland — 英格兰在运行的最大太阳能电站有 59% 建在高产农田上,其中 31% 的面积被列为最好、最多用途的等级。 ↩︎
House of Commons Library — Battery energy storage systems — 规划中的反对意见和否决,包括 Allerton Bywater、Eaglesham 和德文郡的项目,作为起火机制的热失控,以及郡议会在 BESS 申请上没有任何就此征询消防救援部门的法律义务。 ↩︎ ↩︎ ↩︎
House of Commons Library — Battery energy storage systems — 有记录的英国电网级 BESS 火灾,包括2020年9月的利物浦和2025年2月埃塞克斯一处在建场地,并说明不存在可靠的公开事故统计记录。 ↩︎ ↩︎
EPRI — BESS Failure Incident Database — 2011 年以来全球电网级故障记录,2017–2019 年的韩国集中爆发,单位装机故障率随部署增长而下降,并说明该数据库只收录公开报道的事故。 ↩︎ ↩︎ ↩︎ ↩︎ ↩︎
Utility Dive — Cells and modules not responsible for most battery energy storage system failures — EPRI 的根本原因分析:集成、组装和施工占故障的 36%,运行 29%,设计 21%,制造缺陷 4%;89% 的事故不是源自电池;以及故障集中在施工、调试和投运后的头两年。 ↩︎ ↩︎ ↩︎
Left Foot Forward — What is the Heartland Institute? — 英国分部的开张、出席者,以及 Heartland 来自 ExxonMobil 和与 Koch 有关联的基金会的资金。 ↩︎ ↩︎ ↩︎
openDemocracy — Net Zero Watch: how dark oil money is funding influential UK climate sceptics — 经由 American Friends of the GWPF 输送给 GWPF 和 Net Zero Watch 的资金,包括 Sarah Scaife Foundation 的款项。 ↩︎ ↩︎ ↩︎
Climate Power — Fact check: Trump’s wind turbine claims — 致癌和鲸鱼的说法对照 NOAA 和 National Marine Fisheries Service 的立场,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 对鸟撞风机的估计与建筑物和猫的对比,以及动物福利论点出自化石燃料资助的智库。 ↩︎ ↩︎ ↩︎ ↩︎ ↩︎ ↩︎
CNN — Fact check: five things Trump got wrong about wind turbines — “tremendous fumes” 和碳足迹说法对照美国能源部的立场,一台普通风机五到八个月的能量回收期,以及风电与天然气和煤的排放对比。 ↩︎ ↩︎
Institute at Brown for Environment and Society — Shadowy Twitter bots spread climate disinformation — 把气候科学说成假的推文中追溯到机器人账号的比例。注意这是 2021 年一项关于一般气候否认的研究,并非专门针对英国可再生能源。 ↩︎
DeSmog — 55 Tufton Street 以及 Mapped: how a US-UK network pushes climate science denial — 威斯敏斯特的这一机构群及其成员,Atlas Network 的覆盖面及其经由 Donors Trust 和 Charles Koch Foundation 的资金,梳理出的约两千条跨大西洋关联,以及气候否认团体出席 2025 年 Reform 大会。 ↩︎ ↩︎ ↩︎ ↩︎ ↩︎
DFRLab — UK-based far-right Telegram channels amplified disinformation targeting US election integrity — 有记录的双向跨大西洋放大,以及英语出版物在设定叙事、随后被其他语言媒体重复方面的作用。 ↩︎ ↩︎
Press Gazette — Record opposition to climate action in UK national newspapers in 2025 — 批评可再生能源的社论数量,自 2014 年以来首次超过支持性社论,右倾气候社论中反对气候行动的比例,以及成本作为主要攻击点。 ↩︎ ↩︎ ↩︎ ↩︎
Carbon Brief — Q&A: Why does gas set the price of electricity, and is there an alternative? — 大不列颠的边际定价,天然气定价的结算时段占比与其发电量占比的对比,以及系统中有无 CfD 支持的可再生能源时天然气价格飙升的模型效果。 ↩︎ ↩︎ ↩︎
House of Commons Library — What costs make up an electricity bill? — 电费和燃气账单中的政策成本,按金额和占比,Renewables Obligation 作为最大的单项政策成本,以及从 2026年4月起将其 75% 的成本转入一般税收。 ↩︎ ↩︎ ↩︎
Carbon Commentary — Climate misinformation and press regulation — 《Daily Mail》一篇文章被指出十五处不准确、只被要求更正一处,对 NESO 关于净零成本结论的反复误报,以及 IPSO 投诉委员会的构成和它在技术问题上的做法。 ↩︎ ↩︎ ↩︎
Trading Economics — EU natural gas (TTF) price history — 荷兰 TTF 基准价,从 2021 年以前的基线,经过 2021–22 年的飙升到2022年8月的峰值和当前水平,包括2026年9月因供应和储量担忧而出现的上涨。 ↩︎
ICIS — Ebbing North Sea gas production to raise UK gas prices and exposure to LNG imports — 2025 年北海产量约占需求的一半,进口量及其构成,UKCS 的下降速度,以及到 2030 和 2035 年预计的 LNG 依赖程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