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机器今天查过的每一个名字,它都信了。你的银行、你的更新、你的邮件服务器。一个应答从网络上回来,没有任何地方去检查它到底来自拥有这个名字的组织,还是来自谁先把一个包塞了进来。普通的 DNS 应答上没有签名,没有什么可验证的,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任何东西察觉。这在 1983 年是个合理的设计,但它早就不合理了。
DNSSEC 正是为此而生的修复,它既不新也不贵。区域的所有者给自己的记录签名。上一级区域发布一个他们密钥的哈希并对其签名,如此一路向上,直到这条链到达你的解析器生来就认识的那一把根密钥。任何检查这条链的东西都能分辨真应答和伪造的应答。它从 2005 年起就是标准,根区从 2010年7月起就已签名,注册局发布这些记录分文不取。1 2
树的顶端已经完工了。为了写这篇文章,我数了实时根区:1,438 个顶级域中有 1,351 个已签名,1,038 个通用顶级域全在其中。然后就掉下了悬崖。在仍能解析的 2,390 个 gov.uk 域名里,签了名的有三十九个,其中九个是教区议会。MI6 做到了。国家网络安全中心没做到。
本文讲一个伪造的应答到底让你付出什么代价,以及签名对此能做什么。数字是 2026年9月27日从实时根区数出来的,然后一路往下数到政府、银行、你安装软件的那些发行版,以及证书颁发机构。每个域名一条命令,不需要任何人许可,每个名字都列出来了,所以你可以跟我争论选了哪些,而不是争论我的算术。在这一切下面,是我真正想得到答案的问题。Mockapetris 把 DNS 写下来已经四十二年了,几乎没人签名的原因,会不会是几乎没人真正理解过 DNS 承诺的是什么?
DNSSEC 是什么,它是干什么用的
一句话:DNSSEC 给 DNS 应答加上加密签名,这样解析器就能证明一个应答来自区域的所有者,而不是来自谁抢先回了话。
它不是加密,不是防火墙,也不是过滤器。它是一个签名,加上一条一直追溯到你的解析器早已信任的那把密钥的密钥链。整个思路就这么多。
现在来讲攻击,因为只有看清这个协议是防什么的,它才讲得通。
解析器查询一个名字时,发出查询然后等待。应答是靠少数几个字段来匹配的:查询名、类型、源和目的地址及端口,以及一个 16 位的事务 ID。谁能在真应答到达之前造出一个匹配这些字段的包,谁就赢。解析器把伪造的东西缓存起来,交给每一个来问的客户端,攻击者说多久就是多久。
Dan Kaminsky 2008 年的工作是大家都记得一半的那个。3 要紧的不是缓存投毒存在,因为在那之前很多年大家就知道了。要紧的是他找到了一种无限次重试猜测的办法。去问一个不存在的名字,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不花任何代价,还能立刻再试,于是攻击者不再是对着一条能缓存一天的记录只赛跑一次。业界的回应是加随机性:在随机事务 ID 之上再加随机源端口,把猜中的概率从 65,536 分之一变成了大约二十亿分之一。
这个数更大了。但它不是证明。
而且这个缓解措施从那以后一直在被侵蚀,因为这些字段里的每一个都是一个被弄得更难猜的猜测,而不是一个变得可以检查的事实。一个以可预测方式改写端口的 NAT 就能让端口随机化失效。分片攻击干脆绕开了匹配。路径外攻击一次次以新形式卷土重来,每一种都得到它自己的补丁。
签名终结了这场争论。一个签了名的应答,要么能用解析器能一路链到根的密钥验证通过,要么不能,而攻击者无论猜多少次都拿不到一个有效的签名。
赢下这场赛跑,他们到底得到什么
说具体点,因为“缓存投毒”听上去很抽象,而后果一点也不抽象。
| 他们伪造什么 | 他们得到什么 |
|---|---|
你网站的 A 记录 | 流量,以及一个看起来跟你的一样的登录表单 |
你的 MX 记录 | 每一封入站邮件,包括密码重置邮件 |
| 证书颁发机构用来验证的那个名字 | 一张他们并不拥有的域名的有效证书 |
| 你的机器拉取更新的那个名字 | 什么也没来,也没有人被告知 |
你的 NS 委派 | 以上全部,同时发生,TTL 说多久就多久 |
第三行把一个 DNS 问题变成了证书问题。域名验证型签发的做法是让你发布一条记录,然后去查它。如果攻击者能控制 CA 在那次查询中看到的应答,CA 就会给他们签发一张你名下的真证书,从此浏览器里的那把锁就是他们的了。用户被教会去检查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说这个网站没问题。
第四行是悄无声息的那个。伪造的应答不一定要把谁送到哪里去。把一个更新服务指向一个黑洞就够了,而整个技术栈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为了对没到的更新大喊大叫而设计的。
签名对此能做什么
这个机制比它的名声要简单。
每个签名区域都持有一对密钥。区域所有者用私钥那一半给每个记录集签名,并在旁边发布一条 RRSIG。公钥那一半作为 DNSKEY 放在区域里。到这一步还什么都证明不了,因为一个能伪造 A 记录的攻击者,也能顺手伪造一条 DNSKEY。
把这个口子封上的是 DS 记录,而 DS 放在父区域里,不在你的区域里。它是你密钥的哈希,由你上面那一级区域发布并签名。于是 uk 为你的密钥担保,根为 uk 担保,而你的解析器生来只知道一件事:根的密钥。2
干活的是三种记录类型,你得知道哪个是哪个,因为其中只有一个是别人的活:
| 记录 | 放在 | 意思是 |
|---|---|---|
DNSKEY | 你的区域 | 这是我的公钥 |
RRSIG | 你的区域 | 这是我对这个记录集的签名 |
DS | 你父区域里 | 我为那把密钥担保 |
前两种你可以自己发布一整个下午,什么也不会改变。在父区域发布 DS 之前,你就是一个没人能验证的签名区域,这跟一个多干了些活的未签名区域是一回事。
$ dig +short @127.0.0.53 uk DS
43876 8 2 A107ED2AC1BD14D924173BC7E827A1...
$ dig +short @127.0.0.53 damiendye.uk DS
2371 13 2 A5B2825C57899A5A15EE9703832C8358E0D19EF29DC72DD83C691ED77C33BD7F
$ dig +short @127.0.0.53 bbc.co.uk DS
(nothing)
中间那个是本站自己的区域。uk 为它担保,算法 13 是 ECDSA P-256,所以一个做验证的解析器可以把关于它的每一个应答一路证明到根。bbc.co.uk 什么也没返回,所以它不能。
一条命令就能告诉你一个区域在不在信任链里。如果父区域没有为你发布 DS,那不管你还配置了什么,你都没签名,一个做验证的解析器会把关于你域名的每一个应答都当作无法验证。
那一条记录就是全部的检验。
它不做什么
值得说清楚,因为把它吹过头,正是人们不信任它的一半原因。
| 它不会 | 因为 |
|---|---|
| 加密任何东西 | 你查的每个名字仍然是明文。那是 DNS over TLS 干的事,两者不能互相替代 |
| 让一个被攻陷的区域变安全 | 一个拿下了你 DNS 管理权的攻击者,会很乐意用你的密钥给他们的伪造品签名 |
| 保护最后一跳 | 做验证的解析器和应用程序之间那一段,除非那一跳也是可信的 |
| 阻止名字被人从你手里拿走 | 注册商或法院照样能做到,而签名自始至终完全有效 |
| 对内容作任何表态 | 签了名的应答是真实的,不是诚实的。恶意软件也能给自己的区域签名,而且确实在签 |
大家会被最后一行绊倒。DNSSEC 证明应答来自控制这个区域的人。至于他们是不是正派人,它毫无意见。
它只做一件事。它让伪造一个应答在算术上不可行,而不只是不太可能。
怎么检查任何一个区域,包括别人的
正是这一部分让本文其余内容成为可能,而它只需要一条命令。
一个区域在信任链里,当且仅当它的父区域为它发布了 DS。检验就这么多,你可以对任何人跑,不需要许可,在任何机器上都行:
dig +short damiendye.uk DS
有返回就是签了名。没返回就是没签名,不管这个区域还配置了别的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不只是是或否,还有三条值得知道:
| 命令 | 告诉你 |
|---|---|
dig +short <zone> DS | 父区域到底有没有为这个区域担保 |
delv @1.1.1.1 <zone> A | 这条链能不能端到端验证通过,不能的话断在哪里 |
resolvectl query <zone> | 一个做验证的解析器得出的结论,把裁定明明白白写出来 |
dig +dnssec <zone> SOA | RRSIG 和它的到期日,这才是要监控的东西 |
在你相信自己的结果之前,有两个坑要知道,因为在为本文做测量时这两个都让我栽过。
dig +short … DS 会打印一条 CNAME 链,如果这个名字是别名的话;而一个含数字的主机名看上去很像一条 DS 记录,足以骗过一个幼稚的脚本。真正的 DS 有四个字段:密钥标签、算法、摘要类型、十六进制摘要。按这个形状去匹配,否则你会把未签名的区域算成已签名。
**未签名父区域下面的 DS 毫无意义。**这条链必须到达根。update.microsoft.com 有 DS,而 microsoft.com 没有,所以这一支不管怎样都无法验证。永远要检查整条路径,而不是只看一层。
本文其余部分数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这样测的。没有扫描器,没有第三方仪表盘,没有厂商的排行榜。去问父区域是否为子区域担保,并且坚持要求答案能解析成一条 DS。
根区已经完工了
这就是那些公认看法干脆已经过时的地方。人们谈起 DNSSEC 时,仍然好像基础设施才是问题。
我在 2026年9月27日拉取了实时根区,序列号 2026092701,把委派和 DS 记录对着数了一遍。4
| 委派数 | 已签名 | 占比 | |
|---|---|---|---|
gTLD(.com、.org、.dev,全部) | 1,038 | 1,038 | 100% |
| IDN TLD | 151 | 136 | 90.1% |
| ccTLD | 248 | 176 | 71.0% |
arpa | 1 | 1 | 100% |
| 合计 | 1,438 | 1,351 | 93.9% |
每一个通用顶级域都签了名。全部 1,038 个,没有例外,因为 ICANN 的注册局协议要求在新 gTLD 计划下委派的任何东西都必须签名。没签名的 87 个几乎全是国家代码,名单上主要是些小领地和少数几个国家:
ae ao aq ba bb bo bs cd cf cg ck cu cv cw do eg fk gb gf gh gm gp gq gt gu
hm im iq jm jo kh km kn kp mh mk mo mp mq mt mv mw mz ne ni np nr om pa pf
pk pn ps qa sd sl sm so st sv sy sz td tg tj tk to va vg vi ye zw
gb 也在里面,这只是个奇闻而算不上问题,因为没人拿它干任何事。梵蒂冈、朝鲜、古巴和叙利亚也在。tk 也在,它多年来是互联网上最大的免费域名来源,也顺带是稳定的滥用来源。
所以树的顶端完工了。注册局做了难的部分、贵的部分、需要国际协调的部分,而且把它做完了。正因如此,从这里往下的任何问题都不能怪到基础设施头上。
然后它戛然而止
在 TLD 以下,情况完全倒了过来。
下面每一组我都用同样的方法测:向父区域要 DS,只接受真能解析成 DS 的记录。这里的一切都是 2026年9月27日数的。
| 对象 | 已签名 | 占比 |
|---|---|---|
| 根区中的 TLD | 1,351 / 1,438 | 93.9% |
| Linux 和 BSD 发行版 | 19 / 96 | 20% |
| 英国银行和建房互助协会 | 13 / 98 | 13% |
| 软件包仓库和供应链 | 4 / 22 | 18% |
| Microsoft 的区域 | 4 / 26 | 15% |
| 证书颁发机构 | 1 / 9 | 11% |
仍在解析的每一个 gov.uk 域名 | 39 / 2,390 | 1.63% |
顶端百分之九十四。底端百分之一点五。这条信任链,一头用螺栓固定在墙上,另一头躺在地板上。
说一下方法,因为这么糟的数字值得交代一下。gov.uk 那一行是普查而不是抽样:它是政府自己发布的登记册里的每一个二级域名,筛到仍能解析的 2,390 个。其他各行是精选的名单,挑的是那些一旦被伪造真会造成伤害的组织,这属于判断,所以我在下面把每一个名字都列了出来,这样你可以不同意我的选择,而不是不同意我的算术。
政府普查:2,390 个里的 39 个
政府发布的 gov.uk 域名官方清单有 3,004 个二级名字。其中 2,390 个仍能解析。签了名的有三十九个。
讲细节之前,先说这份登记册的一件事。gov.uk 发布的最新版本日期是 2016年10月1日。5 英国国家在其上作答的那些域名的权威清单,已经十年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小发现,我就点到为止。
现在来看是哪三十九个。
| 已签名 | 未签名 |
|---|---|
mi6.gov.uk、sis.gov.uk | gchq.gov.uk、mi5.gov.uk |
nationalcrimeagency.gov.uk | ncsc.gov.uk、cyberessentials.ncsc.gov.uk |
cheltenham.gov.uk、cotswold.gov.uk、somerset.gov.uk、waverley.gov.uk、southribble.gov.uk、sedgemoor.gov.uk、fdean.gov.uk、westoxon.gov.uk | birmingham.gov.uk、manchester.gov.uk、leeds.gov.uk、glasgow.gov.uk、sheffield.gov.uk、liverpool.gov.uk、bristol.gov.uk、cardiff.gov.uk、edinburgh.gov.uk、belfast.gov.uk |
peakdistrict.gov.uk、snowdonia-npa.gov.uk、eryri-npa.gov.uk | hmrc.gov.uk、dvla.gov.uk、dwp.gov.uk、nhs.uk、homeoffice.gov.uk、mod.uk、parliament.uk |
| 九个教区和镇议会 | companieshouse.gov.uk、landregistry.gov.uk、police.uk、met.police.uk、tfl.gov.uk、ons.gov.uk |
把第一列再读一遍。秘密情报局给它的区域签了名。国家网络安全中心没有。
GCHQ 也没有,而它正是 NCSC 自己的上级机构。Cyber Essentials 计划也没有,而这个计划存在的意义就是认证别人的安全是否合格。我不打算假装这有什么不值一提的。
而这三十九个里有九个是教区和镇议会。Abinger。Aldenham。Ashmansworth。Wheathampstead。Frampton on Severn。这些地方有一个文书、一个兼职维护的网站,预算还不够在白厅请一天顾问。他们做到了。掌握着全国每一个成年人纳税记录的 HMRC 没做到。
我能问一下,流程里是什么允许了这种事吗?不是谁:是什么。因为 NCSC 发布指南告诉别人要部署 DNSSEC,而写指南的这个部门自己却没做指南上说的事。要么它很重要,那么说它重要的机构早在几年前就该做了;要么它不重要,那么指南就该这么写。
摆出来的借口会是规模和遗留系统。第一列就让它站不住。somerset.gov.uk 是一个服务 580,000 人的单一管理区,它签了名。birmingham.gov.uk 是一个服务 110 万人的单一管理区,它没签。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注册局,同一批注册商,同样的钱能请同样的供应商。一个做了。
你从哪里更新软件
这一部分应该比银行更让你担心,而它恰恰是几乎没人去测的那部分。
你运行的每一台机器都按计划从某个地方拉取代码,而它找到那个地方的方式就是问 DNS。
九十九个发行版和 BSD,其中九十六个仍能解析。签了名的有十九个。
| 已签名(19) | debian.org、fedoraproject.org、opensuse.org、gentoo.org、almalinux.org、artixlinux.org、cachyos.org、garudalinux.org、getsol.us、linuxmint.com、q4os.org、system76.com、tails.net、whonix.org、freebsd.org、netbsd.org、hardenedbsd.org、midnightbsd.org、opnsense.org |
| 几家大型商业发行版 | ubuntu.com、canonical.com、redhat.com、suse.com、oracle.com、rockylinux.org、centos.org、eurolinux.com |
| Ubuntu 衍生版 | kubuntu.org、xubuntu.org、lubuntu.me、ubuntustudio.com、ubuntukylin.com |
| Arch 系 | archlinux.org、arcolinux.com、endeavouros.com、manjaro.org、blackarch.org |
| 独立和极简 | alpinelinux.org、voidlinux.org、nixos.org、devuan.org、slackware.com、antixlinux.com、mxlinux.org、puppylinux.com、tinycorelinux.net、slitaz.org、porteus.org、funtoo.org、calculate-linux.org |
| 面向桌面 | zorin.com、elementary.io、deepin.org、uniontech.com、bodhilinux.com、peppermintos.com、sparkylinux.org、neon.kde.org、nobaraproject.org、ultramarine-linux.org、vanillaos.org、solus-project.com |
| 安全和隐私 | kali.org、parrotsec.org、qubes-os.org、backbox.org、pentoo.ch、trisquel.info、pureos.net、hyperbola.info、dragora.org |
| 地区和国家 | altlinux.org、astralinux.ru、rosa.ru、openkylin.top、openeuler.org、opencloudos.org、openanolis.cn、mageia.org、openmandriva.org、pclinuxos.com |
| 嵌入式、不可变、设备型 | openwrt.org、dd-wrt.com、librecmc.org、raspberrypi.com、armbian.com、flatcar.org、talos.dev、bottlerocket.dev、truenas.com、pfsense.org |
| BSD | openbsd.org、dragonflybsd.org、ghostbsd.org |
| 以及最要紧的两个 | kernel.org、gnu.org |
九十六个里十九个。而未签名名单里的名字一点也不冷门:Ubuntu、Red Hat、SUSE、Oracle、Arch、Alpine、NixOS、Rocky、每一个 Ubuntu 衍生版,还有 kernel.org 和 gnu.org 两个都在。
安全和隐私类发行版是我以为会不一样的,结果大多也一样。Tails 和 Whonix 签了名,这说得通。Kali、Parrot、Qubes、Trisquel 和 PureOS 没签,这就说不通了。OpenBSD 二十五年来的名声恰恰建立在把这类事情做对上,却没给 openbsd.org 签名,而 FreeBSD、NetBSD、HardenedBSD 和 MidnightBSD 全都签了。
软件包仓库几乎是清一色站在错误的那一列:npm、crates.io、RubyGems、Packagist、Docker Hub 和 Quay 全都没签名。pypi.org 是例外,该给的功劳要给,因为它也是受攻击最多的之一。
Microsoft,以及更新通道
Microsoft 的二十六个区域里有四个签了名,而且全在这片资产的同一个角落:
| 已签名 | 未签名 |
|---|---|
live.com、outlook.com、office.com、office365.com | microsoft.com、windows.com、windowsupdate.com、update.microsoft.com |
azure.com、azurewebsites.net、microsoftonline.com、windows.net | |
github.com、npmjs.com、linkedin.com、visualstudio.com、xbox.com、bing.com |
Outlook 和 Office 的名字签了名,别的都没有,这看起来像是某一个团队的决定,而不是一家公司的决定。注意右边那一列里和更新服务放在一起的是什么:github.com 和 npmjs.com,互联网上最大的两个代码分发点,都归 Microsoft 所有,都没签名。
$ dig +short @127.0.0.53 windowsupdate.com DS
(nothing)
$ dig +short @127.0.0.53 microsoft.com DS
(nothing)
$ dig +short @127.0.0.53 com DS
19718 13 2 8ACBB0CD28F41250A80A491389424...
com 是签了名的,所以技术上没有任何障碍。Microsoft 今天下午就可以发布一条 DS。
关于这为什么无所谓,标准答案是 DNS 只是其中一层。更新的有效载荷是代码签名的,客户端会检查签名,而流量走的是 TLS。就算把 DNS 搞坏了,你还是没法让代码执行。
这个答案完全依赖于签名本身是可靠的。而它并不可靠。
| 时间 | Microsoft 的签名信任遭遇了什么 |
|---|---|
| 2012 | Flame 利用针对终端服务许可证注册路径的 MD5 碰撞,伪造了一张链到 Microsoft Root Authority 的证书,然后把它用在一台假的更新服务器上6 |
| 2021 | Netfilter 成为第一个被发现带有 Microsoft 直接签发的 WHQL 签名的 rootkit,它一边和命令控制服务器通信,一边通过了 Windows 硬件兼容性计划7 |
| 2021 | FiveSys 是另一个经过 WHQL 认证的驱动,结果是一个 rootkit,它安装自己的根证书,并代理机器的 HTTP 和 HTTPS 流量7 |
| 2022 | Microsoft 签名的恶意驱动出现在勒索软件攻击中,Microsoft 吊销了签名并暂停了开发者账户7 |
| 2023 | Storm-0558 在攻陷一名工程师的账户之后,从一个崩溃转储里拿到了 Microsoft 的一把消费者签名密钥,伪造的身份验证令牌被约 25 个组织(包括政府机构)的企业邮箱接受8 |
对最后一行要说准确,因为人们常常夸大它。被盗的密钥签的是身份令牌,不是二进制文件。它进这张表另有原因:Microsoft 签名材料的保管失守了,通过一个崩溃转储和一个被攻陷的工程师账户,两年都没被发现。
上面那几行才是代码签名的失败,而且更糟。一年之内两次,Microsoft 自己的硬件认证计划给一个能用的 rootkit 盖上了 Microsoft 的签名,然后发了出去。不是伪造的证书,不是被盗的密钥。是正当的流程,在给恶意软件签名,完全按设计运行。
所以,那个让你可以把 DNS 当成可有可无的防线,十一年间已经被伪造、被流程滥用、被密钥盗窃一一攻破。一个攻击者手里握着机器会接受的签名,这不是思想实验。对一个有国家背景的行动者来说,这是个采购问题,不是研究问题。
再给这个攻击者一个伪造的 DNS 应答,画面就完整了:他们控制的已签名代码,从一台机器以为是 Microsoft 的服务器上发出,走一条技术栈里没有任何东西会去质疑的连接。这就是 Flame,只是密钥材料更好了。
**DNSSEC 是这条链上唯一一个不在乎攻击者拿着谁的签名密钥的层。**它不验证有效载荷,它验证的是机器被送去了哪里,而且它的失效与场上的每一张证书、每一个签名都相互独立。这正是你想从第二层防线得到的东西,也正是为什么它不该是被关掉的那一层。
还有一种更便宜的攻击,根本不需要密钥。伪造应答,让更新服务解析到一个没用的地方,机器就永远不会打补丁。没有用户会去处理的报错,没有警报,只有一整批机器悄悄落后,而仪表盘上说一切正常。如果我想要一片六个月后就可以下手的资产,我什么都不会推送给它。我只要确保什么都到不了就行。
银行,完整名单
这次不是抽样。九十八家英国银行和建房互助协会,每一家在当天都能解析,从商业街大银行一直到只有一家分行、名字还带着维多利亚时代味道的互助协会。
签了名的有十三家。
| 已签名(13) | lloydsbank.com、halifax.co.uk、bankofscotland.co.uk、tsb.co.uk、co-operativebank.co.uk、smile.co.uk、monzo.com、aldermore.co.uk、hampshiretrustbank.co.uk、investec.com、handelsbanken.co.uk、allica.bank、weatherbys.bank |
| 商业街大银行,未签名 | hsbc.co.uk、firstdirect.com、barclays.co.uk、natwest.com、rbs.co.uk、ulsterbank.co.uk、santander.co.uk、nationwide.co.uk、virginmoney.com、clydesdalebank.co.uk、metrobankonline.co.uk、bankofireland.co.uk、aibgb.co.uk、danskebank.co.uk |
| 数字银行和挑战者银行,未签名 | starlingbank.com、revolut.com、chase.co.uk、marcus.co.uk、atombank.co.uk、zopa.com、tandem.co.uk、kroo.com、monese.com、cashplus.com、anna.money、mettle.co.uk |
| 零售商银行,未签名 | tescobank.com、sainsburysbank.co.uk、marksandspencer.com、johnlewisfinance.com |
| 中小企业和专业银行,未签名 | shawbrook.co.uk、paragonbank.co.uk、oaknorth.co.uk、recognisebank.co.uk、redwoodbank.co.uk、ccbank.co.uk、closebrothers.com、unitedtrustbank.co.uk、gbbank.co.uk、cynergybank.co.uk、securetrustbank.com |
| 私人银行,未签名 | coutts.com、hoaresbank.co.uk、arbuthnotlatham.co.uk、rathbones.com、brownshipley.com、butterfieldgroup.com |
| 建房互助协会,未签名 | 测过的每一家:coventrybuildingsociety.co.uk、ybs.co.uk、skipton.co.uk、leedsbuildingsociety.co.uk、principality.co.uk、westbrom.co.uk、newcastle.co.uk、thenottingham.com、cumberland.co.uk、progressivebs.co.uk、saffronbs.co.uk、newburybs.co.uk、monbs.com、furnessbs.co.uk、ipswichbuildingsociety.co.uk、leekbs.co.uk、theloughborough.co.uk、mansfieldbs.co.uk、marsdenbs.co.uk、themelton.co.uk、familybuildingsociety.co.uk、penrithbs.co.uk、scottishbs.co.uk、srbs.co.uk、swansea-bs.co.uk、teachersbs.co.uk、thetipton.co.uk、thevernon.co.uk、beverleybs.co.uk、chorleybs.co.uk、dudleybuildingsociety.co.uk、esbs.co.uk、ecology.co.uk、harpendenbs.co.uk、hrbs.co.uk、darlington.co.uk、hanley.co.uk、bathbuildingsociety.co.uk |
三十八家建房互助协会。没有一家签了名。而它们正是握着大量房子按揭的机构。
已签名那一列里有两个规律很显眼。Lloyds Banking Group 给它的三个品牌签了名,lloydsbank.com、halifax.co.uk 和 bankofscotland.co.uk,Co-operative Bank 给它的两个都签了名。所以这个决定是在组织层面做一次,然后铺开执行。里面没有什么逐个域名的门槛。
还有,Monzo 签了名,Starling 没有。两家挑战者银行,成立时间相差不到一年,基础设施同样现代,监管机构相同,能用的注册商也相同。一个做了。
唯一一个人人都做的地方
看看已签名那一列最后两个名字:allica.bank 和 weatherbys.bank。
.bank 是一个受限顶级域,由 fTLD Registry Services 运营,它的安全要求把 DNSSEC 定为强制,与 TLS 和电子邮件身份验证并列,并且每个注册人每年都要重新核验。9
| 同样的机构,两种制度 | 已签名 |
|---|---|
| 在普通域名上,DNSSEC 可选 | 98 家中 13 家 |
在 .bank 上,它是强制的,每年复查 | 两家都签了 |
两个是很小的数,所以把它当作一次演示而不是一项统计。但要求仍然是唯一变了的东西。
这就是对本文后面每一个借口的回答,而且它比那些借口先到。同样的银行、同样的供应商、同样的预算、同样的技能,在可选时得出 13% 的合规率,在有人每年检查时得出 100%。技术上什么都没变。只是有人问了一句。
没人看守看守者
九家证书颁发机构里只有一家。
| 已签名 | 未签名 |
|---|---|
entrust.com | letsencrypt.org、digicert.com、sectigo.com、globalsign.com、identrust.com、buypass.com、zerossl.com、certum.eu |
这些组织的全部业务就是证明某样东西确实是它声称的那样。它们也正是通过 DNS 验证域名控制权的组织:让你发布一条记录,然后去查它。决定你能不能拿到某个域名证书的那次查询,在这九家里的八家,是一次谁都无法验证的查询。
这一条不是假设。这是有记录的套路:伪造那次验证查询,让证书签发给你,然后你就握着一张不属于你的名字的有效证书。DNSSEC 是少数几样能让这件事实质性变难的东西之一,而它最能保护的那些人却没有部署它。
这话我白送你。如果你的商业模式就是身份,而你自己的区域都没签名,那“这很难”这个理由你是用不上的。
那到底是谁在检查?
签名只是一半。一个签了名的区域保护不了任何人,除非另一端有东西去验证签名,而这里的情况不是变好,而是变得更糟。
验证可以发生在两个地方,而它们并不等价:
世界上几乎所有的验证都是第一种。Google、Cloudflare 和 Quad9 都做验证,它们加起来覆盖了海量用户。这算得上点什么。但这意味着大多数人拥有的属性是:我的解析器说这没问题。
每个操作系统能做什么
| 在设备上验证 | 默认 | 怎么得到 | |
|---|---|---|---|
使用 systemd-resolved 的 Linux | 能,完整支持 | 关 | drop-in 文件里一行 |
使用本地 unbound 或 knot-resolver 的 Linux | 能,完整支持 | 不适用 | 装上它,让存根解析器指向它 |
使用 local_unbound 的 FreeBSD | 能,完整支持 | 关 | service local_unbound onestart |
| macOS Ventura 及以后、iOS 16 及以后 | 能 | 关 | 按应用或按请求,在代码里开 |
| 更早的 macOS 和 iOS | 只有 API | 关 | kDNSServiceFlagsValidate,应用必须主动要求 |
| Android | 平台不提供 | 不适用 | 第三方库,放在你自己的应用里 |
| Fisher-Price OS (Windows) | 不能。做不到 | 不适用 | 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
其中两个值得多说几句,不止一行。
**Apple 悄悄把活干了。**iOS 16 和 macOS Ventura 加入了客户端 DNSSEC 验证,用 Apple 自己在 WWDC 2022 上的话说:“iOS 16 and macOS Ventura now support client side DNSSEC validation.”10 它是需要主动开启的,而不是自动的,但开启的粒度选得对,所以一个在乎的应用可以按会话或按请求去要求它:
let configuration = URLSessionConfiguration.default
configuration.requiresDNSSECValidation = true
一部手机上真正的验证解析器,在设备上检查签名,而它发布时几乎没人注意到。在那之前,mDNSResponder 就为愿意用 C API 的人提供了 kDNSServiceFlagsValidate。
**Android 不提供它。**从 Android 10 起,DNS 解析器就是一个可更新的模块,从 Android 9 起有了 DNS over TLS,所以这个平台在 DNS 上并没有原地不动。但无论是 AOSP 解析器文档还是公开的 DnsResolver API,都没有记载 DNSSEC 验证,而像 MiniDNS 这样的库之所以存在、并宣传把“DNSSEC close to your application”,正是因为平台没有提供。我找不到一个一手来源直截了当地说它不可能,所以我最多只说到这一步:不提供,你得自己写。
就算能用,它也会被丢掉
还有一件事,来自这台机器,是我没想到会发现的。
这里的上游解析器做了验证,也明说了。而 DNSSEC=no 的 systemd-resolved 在任何应用看到之前就把它扔了:
# ---- before: stock Fedora, DNSSEC=no ----------------------------------
$ dig @192.0.2.53 damiendye.uk A | grep flags # the upstream
;; flags: qr rd ra ad
$ dig @127.0.0.53 damiendye.uk A | grep flags # the local stub
;; flags: qr rd ra
# ---- the fix: two lines in a drop-in ----------------------------------
$ sudo mkdir -p /etc/systemd/resolved.conf.d
$ printf '[Resolve]\nDNSSEC=allow-downgrade\n' \
| sudo tee /etc/systemd/resolved.conf.d/10-dnssec.conf
$ sudo systemctl restart systemd-resolved
# ---- after: same query, same stub, nothing else changed ---------------
$ resolvectl status | grep -m1 DNSSEC=
DNSSEC=allow-downgrade/supported
$ dig @127.0.0.53 damiendye.uk A | grep flags
;; flags: qr rd ra ad
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应答,同一秒。加 drop-in 之前,上游做了活,置上了 AD 位,本地守护进程却把它扔在了地上,所以默认行为不只是我们这里不做验证,而是我们这里不做验证,而且做了验证的人给出的裁定我们也不往下传。加了之后,这一位回来了,而且这一次是我们自己的结论,而不是别人的声称。
resolvectl 把裁定用文字写出来,并把要紧的两种情况分开:
$ resolvectl query damiendye.uk | tail -2
-- Data is authenticated: yes; Data was acquired via local or encrypted transport: no
$ resolvectl query ncsc.gov.uk | tail -2
-- Data is authenticated: no; Data was acquired via local or encrypted transport: no
注意第二个不是什么。它不是错误。一个未签名区域返回的是“未认证”而不是“伪造”,解析成功,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抱怨。这就是把 1.63% 换成一条命令重新说一遍的全部问题:打开验证不会让未签名区域失败,只会让它们可见,而且只对去找的人可见。
最大的客户端操作系统,连最基本的检查都不及格
现在看天平的另一端,差距一点也不小。
Windows DNS 客户端,用 Microsoft 自己的描述,是 “security-aware” 但 “non-validating”。它不执行 DNSSEC 验证。也没法让它执行。它做的是请它配置的 DNS 服务器去验证,然后在回复里找 AD 位。11
关于这一点有三件事,没有一件是小事:
- **它从来不检查签名。**世界上最大的客户端操作系统能得到的最强保证,是由回答它的那台机器置上的一个比特位。
- **默认连这个都不做。**客户端只对名称解析策略表里列出的命名空间设置 DO 位并要求
AD,而那是一个得有人专门去配置的组策略对象。表里没有规则的话,查询就根本不带任何 DNSSEC 期望。 - **Microsoft 说这个位要靠 IPsec 才有意义。**他们的文档写得很明白:因为客户端不验证、依赖服务器,所以“IPsec is used to establish this trust relationship”。通过一条未经认证的链路到达的
AD位,只是谁先到谁说了算的一句声称,而这恰恰就是这整套技术存在要阻止的那种攻击。
所以在装机量最大的桌面系统上,开箱即用的状态是:没有验证,不要求 AD,到解析器也没有认证过的通道。最基本的检查不只是被关掉了。它从来就没有被实现过。
而那个惯常的辩护,说客户端操作系统本来就不干这种事,在 2022 年就死了。Apple 在 Microsoft 没做的同一年,把设备端验证推给了每一部 iPhone 和每一台 Mac。这种比较已经不再是桌面对服务器,或者移动对固定。而是一家做了的厂商,对一家没做的厂商。
这比 Linux 上同样的缺口更要紧,因为受影响的是谁。一台 Linux 服务器通常是由一个今天下午就能打开验证、知道 DS 记录是什么的人在管。那些在任何设置下都根本无法验证的机器,正是摆在上面那些表格里区域未签名的组织的办公桌上的那些。systemd-resolved 出厂时这项能力是关着的,这是一个你一行就能推翻的决定。12 Fisher-Price OS (Windows) 出厂时就没有这项能力。
靠 DNS 撑起来的服务
到目前为止讲的都是公共互联网上的名字。同样的漏洞也存在于大楼里面,而在里面,它是承重的。
Active Directory 里任何东西都没有固定地址。一台加入域的机器不知道它的域控制器在哪儿,所以它问 DNS。定位过程查询 _ldap._tcp.dc._msdcs.<domain> 找控制器,查询 _kerberos._tcp 找 KDC,回来的是什么,它就去向什么进行身份验证。13
dig +short _ldap._tcp.dc._msdcs.corp.example SRV
伪造这个应答,机器就会把它的身份验证流量送到你挑的主机上。说清楚这是什么、不是什么:Kerberos 不会把票据交给一个没有密钥的冒充者,所以单凭这一点并不能接管域。它是在路径上占了个位置,而那些真正有意思的攻击就是用这个搭起来的。逼它回退到 NTLM 然后中继。坐在本该去控制器的流量中间。或者把整片资产指向空无,看着登录停下来。
组策略、登录脚本、映射驱动器,以及登录之后下游的每一个信任关系,全都是用同样的方式找到的。这是大多数组织所拥有的价值最高的一组名字,而它就那么没签名地摆着。
Microsoft 造好了修复的服务器那一半,而且造得很好。AD 集成区域可以签名,动态区域的在线签名在 Windows Server 2012 中落地,而且因为区域存在目录里,私有签名密钥会通过 AD 复制本身复制到其他 DNS 服务器上。14 DNSSEC 真正麻烦的那部分,也就是把密钥送到需要它们的机器上,在这里十四年前就由区域本来就在用的复制机制解决了。
然后它停在和其他一切相同的两个地方:
| 两半 | Microsoft 发布了什么 | 你开箱得到什么 |
|---|---|---|
给 _msdcs 区域签名 | AD 集成动态区域的在线签名,密钥由 AD 自己复制 | 什么也没有,直到管理员去签 |
| 检查签名 | 上一节那个不做验证的客户端 | 一条策略表规则再加 IPsec,否则这一位毫无意义 |
所以,决定哪台机器能当你的域控制器的那个内部区域,在大多数环境里跟公共区域一样完全没签名。区别在于外人数不了它,所以本文没有一张表能让谁难堪。在你下结论之前,去看看你自己的。
这事应该由操作系统来做,而且应该默认开着
这就引出了我想争论而不是数数的那部分。
验证一个 DNS 应答是操作系统的活。它和保持时钟准确、携带一个受信任证书库、拥有一个 TLS 栈属于同一类工作,理由也一样:每个应用都需要它,几乎没有哪个应用应该自己去写,而且这项检查必须只做一次,在一个能把它做好的地方。证书的这场争论我们早就有定论了。没人会发布一个对根 CA 有自己私人看法的邮件客户端。
上面四个平台里有三个已经能做到。没有一个开箱就做:
$ grep DNSSEC= /usr/lib/systemd/resolved.conf # Fedora 44, systemd 259.9
#DNSSEC=no
这是编译进去的默认值,以注释形式写出来,好让管理员看到它是什么。systemd 自己的手册看法不同,一般情况推荐 allow-downgrade,在上游可靠的地方推荐 true。15 代码发布了,根信任锚发布了,文档也发布了,并推荐你打开它。默认值仍然说不。
| 平台 | 在签名被检查之前,谁必须采取行动 |
|---|---|
systemd-resolved | 一个管理员,一次,在一个 drop-in 文件里 |
| macOS 13 及以后、iOS 16 及以后 | 每一个应用的作者 |
| Android | 每一个应用的作者,用第三方库 |
| Windows | 谁都不行 |
那一列就是全部问题所在。要求是一根杠杆,前面 .bank 的数字显示了它的作用。默认值是同一根杠杆,而且不需要任何人去执行什么,因为它替每一个从不打开配置文件的人决定了结果,而那几乎就是所有人。可选,换来的是政府 1.63%、银行 13%。人们不会主动去开启他们看不见的安全,而在技术上正确,从来没有一次改变过这一点。
诚实的反对意见是:当坏的是上游解析器而不是区域时,默认开启验证会坑到用户。这正是 allow-downgrade 的用处,而且它是一个真实的妥协而不是免费的,因为降级是攻击者可以故意诱发的。即便如此,发布 allow-downgrade 而不是一个干脆的 no,也会是巨大的进步,而且它会把故障放到该放的地方:放在 2026 年还在跑一个处理不了 DNSSEC 的解析器的人身上。
打开验证,以及哪部分是 Fedora 的
下面几乎所有内容都是 systemd 的而不是 Fedora 的,在 Debian、Ubuntu 或 Arch 上跑起来都一样。这里真正属于发行版的有两件事:
| 上游 systemd | Fedora 44,安装后的状态 | |
|---|---|---|
编译时的 default-dnssec | allow-downgrade | no |
| 主配置文件 | /usr/lib/systemd/resolved.conf,每个默认值都被注释掉以供参考 | 还额外发布 /etc/systemd/resolved.conf,内含 Cache=yes,它会取代前者 |
上游在 meson_options.txt 里选的是 allow-downgrade,这是个折中的设置,不是勇敢的那个。16 Fedora 把它编译成 no,然后再发布第二个主配置文件,而因为只有找到的第一个文件会被使用,那个记载了默认值的文件就不再是生效的那个了。15 所以两个都别改。厂商那份是软件包的,一次更新就会把你的改动原样退回给你;/etc 那份是一个其他行都悄悄不在了的文件。
改用 drop-in,前面那段配置就是这么做的。它覆盖赢了的那个主文件,不怕软件包更新,而且只装你改了的那一项。用 systemd-analyze cat-config systemd/resolved.conf 检查结果,它会按应用顺序打印每一个文件,一锤定音地告诉你到底是谁生效了。
三个设置,而后两者之间的选择是实打实的:
DNSSEC= | 它做什么 | 你要付出什么 |
|---|---|---|
no | 什么都不验证,连上游的裁定也扔掉 | 伪造悄无声息地到达,就像今天这样 |
allow-downgrade | 做验证,上游应付不了时就退让 | 攻击者可以故意诱发这种退让 |
yes | 做验证,到此为止,没有退路 | 上游坏掉的那天,你的名字跟着一起没 |
从 allow-downgrade 开始,因为这样一个坏掉的解析器不会让你付出任何代价。等 resolvectl status 连续两周显示 supported、你也清楚你的上游到底是什么之后,再换到 yes。Fedora 以外各发行版的细节在讲 resolved 的那篇文章里。12
那到底是什么拦住了人们
好。数字就是数字。为什么?
被拿出来的理由有四个,而且不全是胡扯。
| 理由 | 有几分是真的 |
|---|---|
| 密钥管理很难 | 以前是真的。现在基本由 DNS 提供商自动化了 |
| 它可能让你的域名从互联网上消失 | 是真的,而且是真正的那一个 |
| 注册商和提供商的支持参差不齐 | 基本解决了,而且在你下决心之前很容易查 |
| 看不到好处,也没有合规大棒 | 是真的,而且可能是决定性的 |
密钥管理曾经是一个真正的障碍,现在大多已经不是了。签名过去意味着你要自己搞密钥仪式,记得在签名过期之前重新签名,按一个你得自己跟踪的时间表手动轮换密钥。在大多数托管平台上,这些活现在都由 DNS 提供商来做,签名就是一个开关。它不是零成本,但它已不再是一个项目。
失效模式才是诚实的反对意见,也是四个里我唯一真心同情的那个。DNSSEC 搞错了,你的域名不会降级,它会消失。每一个做验证的解析器都会拒绝你的记录,这正是它该做的,而那些连不上你的人,你没法告诉他们为什么,因为告诉他们需要 DNS。
有三件事让它比普通的宕机更糟:
- **它按时钟失效,而不是因为变更而失效。**签名带有到期时间。一个从星期二起就没人碰过的区域,可能到星期天就没了,因为一个重签任务悄悄停了。
- **它对一部分人失效,对另一部分人不失效。**只有做验证的解析器会拒绝你。你自己的监控如果不做验证,会报告网站完全健康,而互联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却连不上它。
- **它失效在你用来修东西的那一层。**远程访问、你的状态页面、你自己的邮件,可能全都在刚刚消失的那个名字下面。
这种恐惧是理性的,它曾让大型运营者下线,任何诚实地为 DNSSEC 辩护的人都必须正视它,而不是把它一挥而过。
但注意它的形状:它是对一种你目前还没有的运维纪律的恐惧,而不是对这项技术的恐惧。
再注意每一列是谁在买单。一个被伪造的未签名区域让你的客户付出代价,悄无声息,而且永远没有人提交事故报告,因为永远没有人发现。一个过期的签名区域让你付出代价,立刻,当众,复盘报告上写着你的名字。两者都是失败。只有其中一个会出现在任何人的考核目标里。
证书有过同样的问题,而且解决了两遍:先让失败变得可见,然后把它自动化。浏览器警告让一张过期证书成了所有人的问题,监控随之跟上,然后 Let’s Encrypt 让续期变成了凌晨三点由一个 cron 任务完成的事。这些都没有让证书在原理上变得更容易。它让忘掉证书变得更难。
提供商支持值得花十分钟去查,而不是靠猜。有些注册商仍然把发布 DS 弄成一张工单。也有很多不是。
而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答案,.bank 注册局在本文前面已经证明了这一点。DNSSEC 没有浏览器小锁。从来没有哪个客户因为一家银行的区域签了名而选它,没有审计员会因此给你判不合格,英国也没有任何通用法规要求它。它起作用时好处完全看不见,弄错的代价是一次写着你名字的宕机,而扛着那次宕机的人,不是会拿到功劳的那个人。
在同样的机构面前摆上一项要求和一次年度检查,合规率就从 13% 变成每一家都签。在这两个数字之间,技术上什么都没变。预算、供应商、技能也什么都没变。唯一的变量是到底有没有人会去看。
在这样的激励之下,令人意外的不是政府域名只有 1.63% 签了名。而是居然有三十九个签了。
打开它,又不把自己弄下线
全部风险集中在一个地方,所以把力气花在那儿。签名过期是那种没人碰任何东西也会到来的失败,所以要对它告警:
dig +dnssec damiendye.uk SOA | awk '/RRSIG/ {print "sig expires", $9}'
像对待证书一样对待它。盯着日期,提前很久告警,并把续期自动化,让告警只是兜底,而不是工作流程。
然后在一个清闲的时候打开它,先在一个不是你主域名的东西上开,放两周,再去开那个要紧的。如果你的 DNS 在托管平台上,签名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个开关,唯一真正需要手动的一步是把 DS 提交给你的注册商。
这和 IPv6 是同一种失败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对比,所以我在同一天、同样的群体里把两个标准都测了。同样的组织,同样的人,两个决定。
| 数量 | DNSSEC 已签名 | IPv6 可达 | |
|---|---|---|---|
| 英国银行和建房互助协会 | 98 | 13.3% | 36.7% |
| Linux 和 BSD 发行版 | 96 | 19.8% | 67.7% |
每一个在用的 gov.uk 域名 | 2,380 | 1.6% | 31.2% |
在政府这里,在同样的域名上,领先了十九倍。
现在好好想想哪个是哪个。IPv6 牵涉每一台路由器、每一台主机和每一个应用,还要求双栈并行跑上好几年。DNSSEC 签名是一个开关,外加在注册商那里贴一条记录。
**在我看过的每一个地方,难得多的那件事都在赢简单的那件。**这就排除了那个让人舒服的解释,说基础设施标准就是这样,慢吞吞、不情不愿地推进。DNSSEC 不是推进得慢。它根本没在动。
有一个区别是 DNSSEC 独有的。部署 IPv6,你会得到回报:可达性,不用去买运营商级 NAT。给你的区域签名,你个人什么也得不到。保护落在你的用户身上,而且只落在那些用了验证解析器的用户身上。你替一群你永远不会见到的人承担了一个永久的宕机风险,而这比本文里任何技术障碍都更难拿到董事会面前去讲。
这个论点的 IPv6 那一半我在别处写过,这里不再重复。17
是不是我们至今仍不懂 DNS?
自 Mockapetris 在 1983年11月把它写下来,已经四十二年了。18 自根区签名,已经十六年了。
我认为理解上的问题是真的,而且我认为它比“人们不知道 DNS 怎么工作”更具体。很多称职的工程师能把递归、委派和缓存讲得清清楚楚。缺的是再往前一步,而那一步才是要紧的。
几乎没有人真正领会到 DNS 是一个授权系统。
它被当成管道。一张查找表。一个把名字变成数字的东西,归管网络的人所有,在脑子里和 DHCP 放在一起。而这种框定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决定了很多事,所以它错得很要命,因为在实践中,DNS 应答决定了你的流量去哪台机器、你的更新从哪台服务器来、证书颁发机构认为哪台主机是你的。谁控制了这个应答,谁就控制了这三样。
从谁签了名这个规律里,你就能看出这种误解。不是预算问题,也不是技能问题,一旦你把它们排起来,就很难把它读成别的东西,只能读成每一方认为 DNS 是什么的规律:
| 谁签了名 | DNS 对他们来说是什么 |
|---|---|
| 注册局和 TLD 运营者,100% 的 gTLD | 产品本身 |
| 一个情报机构 | 一个攻击面,因为他们的威胁模型里有伪造 |
| 九个教区议会 | 他们的主机商提供的一个开关,有人拨了一下 |
| 一家 DNS 提供商自己的客户 | 他们继承下来的默认值 |
| 谁没签 | |
| 银行、政府部门、厂商、CA | 管道,比有意思的问题低一个层次 |
离 DNS 这个东西本身最近的人全都签了。把它当公用设施来消费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没签,不管他们资源多充足,也不管他们自认为多有安全意识。GCHQ 没签。九家证书颁发机构里有八家没签。这些组织既不缺聪明人,也不缺威胁模型。
这也是为什么 2008 年对 Kaminsky 的回应是把猜测弄得更难,而不是把那个让猜测变得无关紧要的东西部署完。把猜测弄得更难是一种管道式修补,而业界就是把 DNS 归档在“管道”这一类的。
一整代人把 DNS 当作目录来学,等它悄悄变成了决定你在跟谁说话的那个东西时,从来没有人去改过那条条目。
我们把它造好了,然后就把它扔下了
注册局、运营者和制定标准的人做了难的部分。他们把它写出来,在 IETF 里争论了十年,在有见证人的仪式上给根签了名,并让 100% 的通用顶级域都签了名。这是一项真正的集体工程,而且它完工了。
然后我们其余的人没有做自己那一份,因为我们那一份很无聊、看不见、个人承担全部风险却拿不到任何功劳,而且没人检查。
这就是每一个没人强制执行的标准的形状:成本是独自承担的,而好处只有在足够多的其他人也承担了之后才会显现。于是注册局承担了,而那些发布指南、教别人去承担的人没有。
只不过这里的活比它们几乎任何一个都小。链条已经造好了,钱也有人付了。剩下的只有一条记录。
如果这只是我们能看到的那一部分
最后一个想法,我想说清楚它是推论而不是测量,因为本文其他的一切都是数出来的,而这个不是。
DNSSEC 大概是最容易评估的安全控制了。它不花钱,活只要一个下午,标准二十年前就定了,而且**任何人都可以从外面用一条命令检查它,不需要请求许可。**不需要审计,不需要问卷,不需要保密协议。一条 dig。
那么 1.6% 告诉了你什么,关于那些你从外面看不到的控制?
| 控制项 | 外人能检查吗 | 要花钱吗 | 起作用时可见吗 |
|---|---|---|---|
你在注册商那里的一条 DS 记录 | 能,一条命令 | 不 | 不 |
| 关键账户上的 MFA | 不能 | 要 | 不 |
| 今年恢复过的备份,而不只是做过的备份 | 不能 | 要 | 不 |
| 网络分段 | 不能 | 要 | 不 |
第一行下面的每一行都比给区域签名更难、要花真金白银、需要有人负责,而且都有着恰恰让 DNSSEC 沉没的那个属性:起作用时看不见,外面也没人检查。把第一行和其余几行区分开的唯一一点,就是你可以检查它,免费,针对任何人,现在就能。
如果一个组织连那件免费的、一下午就能做完、陌生人一条命令就能验证的事都没做,我不倾向于认为它做了那些昂贵的、需要一整个项目、只有被他们放进门的人才能验证的事。
那么,显而易见的做法是拿这个去对照入侵记录,我也试了。在 23 个有记录在案的重大事件的英国组织里,22 个没签名。
**这个数字什么也证明不了,我也不打算假装它能。**在 1.6% 的基础比率下,23 个组织的名单里出现一个签了名的,恰恰就是随机所预测的。更糟的是,签了名的那一组是九个教区议会和三个国家公园,而没签名的那一组是每一个大部门和每一个大城市,所以规模同时决定了谁会被攻击、谁会上新闻。在这两组之间比较入侵率,测的会是组织有多大,而不是它签没签名。
所以不,我没法向你证明签了名的组织被入侵得更少。谁都没法,至少用任何人都能拿到的数据不行,谁要是跟你说他能,那是在逗你。
被攻击过的组织把失败之处写了下来
你不需要我的推论,因为他们自己发表了,而失败的正是上面那张表里的东西。
British Library 是其中最好的,因为他们在 2023 年的勒索软件攻击之后,自愿而详细地把它写了下来。他们自己的复盘点出了原因:入口很可能是一台终端服务服务器上的一个第三方账户,没有多因素认证,然后是遗留基础设施和有限的网络分段让攻击者在整片资产里横向移动,而第三方访问日益增长的复杂性早在 2022 年就在内部被标记为风险,一年后仍然在那里。19 ICO 得出了同样的结论。20
也就是说,上面那张表的三行,由这个组织自己从内部证实了,而不是由我从外面推断出来的。
而在有人拿这个当棍子之前,British Library 应该得到的恰恰相反,我要明明白白地说为什么。
**他们是公开的。几乎没有别人这样做。**他们没有任何义务写下一个字。出事之后的标准剧本是:法律允许说多少就只说多少,经过公关团队过一遍,拒绝确认任何具体内容,然后等新闻周期过去。上面未签名那几列里的大多数组织轮到自己时就是这么做的,而这一节之所以能写出来,全靠一家机构决定换一种做法。
他们反而公开发表了一份十八页的复盘,点名自己的失败,好让别的机构能从中学习。这正是你希望本文里每一个组织都有的行为,而几乎没有一个有。我之所以能告诉你一个被入侵的组织内部到底是什么失败了,是因为 British Library 选择了告诉你。
其余的人保持沉默还有第二个原因,比公关策略更糟。他们有些已经不在了。
KNP Logistics 自 1865 年起就以 Knights of Old 的名义运货。2023年6月,Akira 团伙进来了,加密了公司,要了大约五百万英镑。到 9 月,这个集团破产了,730 人丢了工作。21 一百五十八年,十四周就没了,那里不会有人给你写什么经验教训。
所以当上面那些未签名的列看起来很安静时,这份安静由三种不同的东西组成:还没被攻击的组织,被攻击了、法律允许说多少就只说多少的组织,以及被攻击了、已经不在了的组织。只有第一种还有时间行动。
这就让下面这一点成了对我自己论点的诚实检验,而不是一记廉价的冷拳。我查了他们的区域:
$ dig +short bl.uk DS
(nothing)
$ dig +short bl.uk DNSKEY
(nothing)
bl.uk 没签名。britishlibrary.co.uk 也没有。在一场让这家机构停摆了几个月的勒索软件攻击两年之后,在一次公开复盘之后,在 ICO 的一纸结论之后,在任何组织所能得到的最彻底的一轮安全关注之后,那个免费的、一下午就能做完、陌生人一条命令就能验证的控制,仍然没有做。
我不把这读成疏忽,也不认为这让他们比那些什么都没发表的未签名组织更差。我把它读成本文中最有力的证据,证明这整件事一直在说的是什么。如果 DNSSEC 在这里都没被做,在一个经历过大火、写下了教训、让监管机构从头到尾查过一遍的组织里都没被做,那它被跳过就不是因为人们粗心。它被跳过,是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把它放进清单。
这才是这个论点的诚实版本。不是未签名的区域导致入侵,那无法证明,而且大概是错的。而是:那些外面没人能看到的控制,根据亲历过的组织自己发表的证据,跟那个外面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控制一样被忽视。DNSSEC 不是原因。它是你被允许抽取的那份样本。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测量值得去做。不是因为一个未签名的区域本身就是世界末日,而是因为它是极少数外人能够诚实地、免费地、针对任何人、不用被放进门就能检查的安全属性之一。把它当作烟雾报警器而不是判决书,然后去向触发它的人问那些更难的问题。
你唯一能控制的部分
这就剩下我们任何人真正能控制的唯一部分了。你自己的区域。不是 NCSC 的,不是 Microsoft 的,不是你银行的。
去问问你的父区域,它是否为你担保:
dig +short yourdomain.uk DS
如果返回是空的,你就没签名,而在 2026 年大多数托管 DNS 上,修复办法是一个开关,再加上在注册商那里的一条 DS 记录。打开它,然后像你已经在盯着证书那样盯着到期日,因为这整件事真正需要的就是这份纪律。
活就这么多。一条记录,再在你的监控里加一个日期。
所以拜托,至少把这一件做了。不是因为监管要来了,因为对你们大多数人来说它不会来,也不是因为会有人感谢你,因为不会有。做它,是因为没有人会来,而一个在没人检查时你仍然坚守的标准,才是唯一一种曾经有过价值的标准。
三十九个教区文书和一个特工都做到了。打起精神来,把它办了。
RFC 4033 — “DNS Security Introduction and Requirements”,Arends 等,2005年3月。现行的 DNSSEC 规范,与 RFC 4034 和 RFC 4035 并列。 ↩︎
IANA root trust anchors — IANA 发布的 XML。第一个密钥摘要带有
validFrom="2010-07-15",即根区签名的日期;当前的 KSK,密钥标签 20326,带有validFrom="2017-02-02"。 ↩︎ ↩︎CERT VU#800113 — “Multiple DNS implementations vulnerable to cache poisoning”,2008 年覆盖 Kaminsky 技术的公告,也是协调推行源端口随机化这一回应的出处。 ↩︎
The root zone file — 2026年9月27日拉取,SOA 序列号 2026092701。本文的计数来自直接解析该文件中的 NS 委派和 DS 记录。 ↩︎
List of gov.uk domain names — 政府自己的登记册。最新发布的文件日期为 2016年10月1日,列出 3,004 个二级域名。 ↩︎
Microsoft Security Response Center — Flame malware collision attack explained — “An attacker took advantage of the Terminal Services licensing system’s enrollment process for certificates that chained up to the Microsoft Root Authority which did not require internal access to Microsoft PKI”;伪造的证书 “could be used to sign code that chained up to the Microsoft Root Authority and worked on all versions of Windows”。 ↩︎
SentinelOne — Driving Through Defenses: targeted attacks leverage signed malicious Microsoft drivers,以及 Bitdefender’s FiveSys analysis — 通过 Windows 硬件兼容性计划、带有 Microsoft 直接签发签名的恶意内核驱动,包括后来被用于勒索软件攻击的驱动。 ↩︎ ↩︎ ↩︎
Microsoft Security Response Center — Results of major technical investigations for Storm-0558 key acquisition — 一把消费者签名密钥因竞争条件泄漏进崩溃转储,在一名工程师的公司账户被攻陷后被取走,并被用来伪造令牌,邮件系统错误地对企业账户接受了这些令牌。 ↩︎
fTLD Registry Services security requirements —
.bank和.insurance的注册局。“.BANKdomain names must be signed with DNSSEC with strong cryptographic algorithms”,同时强制 TLS 和电子邮件身份验证,每个注册人每年重新核验。 ↩︎Apple, WWDC 2022 session 10079, “Improve DNS security for apps and servers” — “iOS 16 and macOS Ventura now support client side DNSSEC validation”,通过在
URLSessionConfiguration、URLRequest或NWParameters上设置requiresDNSSECValidation,按会话或按请求开启。 ↩︎Microsoft Learn — Understanding DNSSEC in Windows — Windows DNS 客户端 “is non-validating, which means it does not perform DNSSEC validation and relies on its local DNS servers”;对 AD 位的期望由名称解析策略表驱动,并且与 DNS 服务器之间 “IPsec is used to establish this trust relationship”。 ↩︎
Resolved: The Resolver You Are Already Running —
systemd-resolved的实测状态,包括为什么每个主流发行版在编译时都设成DNSSEC=no,以及怎么改。 ↩︎ ↩︎MS-ADTS: DNS-Based Discovery — 定位域控制器的 Active Directory 协议规范,包括客户端为查找某个命名上下文的控制器而发出的
_ldap._tcp.dc._msdcsSRV 查询。 ↩︎Microsoft Learn — Sign DNS zones with DNSSEC on Windows Server 和 What is DNSSEC on DNS Server in Windows Server? — 区域签名在 Windows Server 2008 R2 中出现,但不允许动态更新,Windows Server 2012 加入了动态区域的在线签名。对于 Active Directory 集成区域,私有签名密钥通过 Active Directory 复制传到其他主 DNS 服务器。 ↩︎
resolved.conf(5),Fedora 44 中发布的 systemd 259.9 — 手册推荐allow-downgrade,在上游解析器可靠的系统上推荐true,而/usr/lib/systemd/resolved.conf中打包的默认值是DNSSEC=no。 ↩︎ ↩︎systemd
meson_options.txt—option('default-dnssec', type : 'combo', choices : ['yes', 'allow-downgrade', 'no'], value : 'allow-downgrade')。上游选定的默认值是allow-downgrade;Fedora 厂商文件里的#DNSSEC=no是该构建改设的值。 ↩︎We Never Ran Out Of Addresses — 这个论点的 IPv6 版本,包括 463 个持有 IPv6 分配却根本不宣告任何 IPv6 的英国组织,以及 CGNAT 有采购单、而把事情做对却没有采购单这一点。 ↩︎
RFC 882 — “Domain Names: Concepts and Facilities”,P. Mockapetris,1983年11月。最初的规范,1987 年被 RFC 1034 和 RFC 1035 取代。 ↩︎
British Library, “Learning Lessons from the Cyber-Attack”,2024年3月8日 — 该图书馆对 2023年10月勒索软件攻击的自我复盘,点名了用于入侵的账户缺少多因素认证、遗留基础设施、有限的网络分段,以及 2022 年就被记录为风险的第三方访问复杂性。 ↩︎
ICO statement on the British Library’s 2023 ransomware attack,2025年4月。 ↩︎
The Record — UK logistics firm blames ransomware attack for insolvency, 730 redundancies — KNP Logistics Group,有 158 年历史的 Knights of Old 的母公司,2023年6月在一名员工的密码被暴力破解、且没有部署多因素认证之后遭 Akira 攻击,9 月破产。 ↩︎